馬車內,檀香一臉驚恐地在為檀玉處理衣裙和手指上面的血跡。

好在姑娘提前帶了藥粉,沾點水,可以輕易地擦掉血跡。

楊媽媽防著了,故意用血染了檀玉的衣袖。

盛雲漪上次去香鋪,順帶買了茉莉香,此時點燃,也沒了血腥味。

盛雲漪撩開車簾看了一眼,“好嚇人,現在怎麼辦?”

閨閣少女哪裡見過這麼多的血,早已嚇得六神無主。

車伕說:“要不,我們去報官吧!看那草叢的方向,像是出事了。”

很明顯的馬車碾過的痕跡。

盛雲漪猶豫不決,“要是土匪呢?”

車伕也擔心了。

身後傳來了馬車的聲音。

是盛氏和周念霜來了。

常陽三公主的侍女一離開,就代表這一會的懲罰便結束了。

盛氏帶著周念霜去賠罪,立刻打道回府。

她心切,想著回來教訓盛雲漪,便讓馬車行駛得快了。

再加上方才盛雲漪“休息”一陣,被她們追上了。

“姑母,這邊有血跡。”

盛雲漪先出聲。

馬車停下,盛氏冷著臉看盛雲漪,“管這閒事做什麼?快些回去,我有話問你。”

盛雲漪為難地看了一眼林中,“姑母,要不我去看看,或許有人受傷了。”

此時的楊媽媽,還有氣息。

她被馬車壓住了身子,意識還有。

隱約聽見盛氏的聲音,她激動地喊:“夫人.......夫人救我。”

口中不斷吐出鮮血,身體越來越冷。

可無人聽見她的求救,盛氏冷哼一聲,“快走!”

馬車先行一步,揚起灰塵。

車伕看了一眼盛雲漪,只好跟著駕車離開。

盛雲漪穩坐馬車,唇角蓄著冷冽的笑意。

楊媽媽此時應該在絕望的等待死亡來臨。

前世,爹爹被楊媽媽下毒,坐在馬車上不斷地吐血。

當時早已經成為鬼的盛雲漪,無助地想要幫助,卻連觸碰到他的身體都不能。

只能眼睜睜看著爹爹將血吐幹而亡。

臨死前,他似乎還看著自己的方向,喊著她的名字。

那時的她,比被蟲鼠啃咬還要絕望。

前世殺死爹爹的人死了,爹爹能安全了。

盛雲漪心中無比暢快。

“雲漪,枉我對你這般好,將你當成親女兒,你怎麼能這麼陷害霜兒?”

回到府中,盛氏怒斥。

她憋了一路,此時看著盛雲漪的面色有些猙獰。

滿院子的下人大氣不敢出,都同情地看著盛雲漪。

一個表小姐,寄人籬下,現在還敢挑釁正牌的將軍府小姐,簡直是囂張至極。

看夫人這般動怒,只怕是要將這表小姐趕出去了。

眾多下人都是踩低捧高,希望這個假的主子快點滾蛋。

盛雲漪施然坐下,淡定的姿態更是顯得盛氏沒有半分主母的端莊。

她掃了周念霜一眼,“表妹,你可有如實告知姑母?”

這一眼,帶著森然。

周念霜不知為何打了一個寒戰,頓時心虛。

自己的女兒是什麼樣子,盛氏非常清楚。

她已然知道了事情真相有出入。

“雲漪,我在問你話,你這樣不知規矩,惹得常陽三公主不快,不但害了自己,還害了整個將軍府。”

又嘆氣說:“宴會上顧世子一直臉色沉著,很是生氣。你如此丟他的人,他不理你。”

前世姑母和顧寒舟一樣,都總是拿這樣的事情壓她。

那時候她是真怕孤立,怕親人和喜歡的人冷待。

她被打壓的,總覺得自己一無所長,能用的只有銀子。

她們這些人拿了自己的銀子,卻還要榨乾她的血。

正如此時,姑母已經猜到了是她女兒闖的禍,卻又讓她害怕。

“那怎麼辦?姑母教教我。”

盛雲漪溫和地看著盛氏。

盛氏心中本覺得盛雲漪有些不同了,但她說話還是以前,主見著自己。

盛氏:“你得賠禮道歉,得去找顧世子認錯,保證以後要懂規矩一點,以前我教過你。”

盛雲漪點頭,“曉得了,那我去庫房拿禮物,姑母將鑰匙給我?”

盛氏臉色一頓,“這才剛回來,你就著急要,也不讓我歇歇,雲漪,今日是你讓我們錯失了宴會上的機會,你該反省去。”

“那我就只好去找顧世子,說姑母不願意讓我送禮了。”

“你這樣挾持姑母,向著外人,有什麼好處?”

她氣得按著頭,“我為你簡直要累死了,快扶我回去。”

王媽媽伸手,扶著盛氏往瀾庭苑走。

周念霜:“狼心狗肺的東西,以後再給你算賬。”

她跟著盛氏走。

檀香氣:“姑娘,沒有一個人知道,你才是這宅子的主人。”

她好氣,好想擰著這些下人的耳朵告訴她們這個事實。

整個府邸,她們才像是外入的困獸。

“別急。”

盛雲漪回去西苑。

盛氏回去之後就開始盤問。

先是問了翡翠,翡翠交代了周念霜想用蟲子嚇唬盛雲漪的事情,但還是捱了打。

盛氏讓她以後在周念霜身邊寸步不離。

周念霜臉上敷著藥,老實地將剩下的事情說了。

周念霜不甘心地說:“我都沒碰她,她自己摔跤給寒舟哥哥看。娘,你心疼心疼女兒,將盛雲漪這個毒蟲趕走吧!”

翡翠也說:“檀香還攔著不讓我找夫人救小姐。”

怪也只能怪,盛雲漪故意激怒女兒。

她想再問問楊媽媽,這才發現,從回來似乎都沒見。

“楊媽媽呢?她應該比我們先回。”

不對勁的感覺充斥盛氏心頭。

從楊媽媽看見那薄荷香開始,好像就掉入了盛雲漪的圈套。

她要找楊媽媽再覆盤,確認自己的猜測。

王媽媽說:“沒見到她回來。”

“去找。”

盛氏擺手讓王媽媽去找。

又對周念霜說:“她想要庫房的鑰匙,鑰匙拿到就等於有了實力,最近她肯定想方設法,你安靜一些,等宴會上的風聲過了,再活動。”

周念霜:“你都有鑰匙了,她只能任你拿捏,為何還要慣著她?”

“她是那磚,你才是玉。她更是你的踏腳石,霜兒,一切交給娘,我會為你謀一個好前程。”

周念霜被哄好,回了院子。

無人的廳堂,盛氏掏出掛在脖子裡面的那把鑰匙,冷冷地勾唇。

看來,得看看盛雲漪還聽不聽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