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見狀,臉上堆起褶皺如核桃般的笑意,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連連點頭。

“正是!只要能降伏這頭幼崽,琉璃閣絕無二話!”

他揹著手來回踱步,寬大的袖袍隨著動作輕晃,語氣裡帶著幾分蠱惑。

“人面魔蛛可是頂尖偽史詩血脈,尋常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諸位何不放手一試?”

那模樣彷彿真將這兇獸當成了隨手可送的玩物,可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卻似藏著不為人知的盤算。

“老王!”

張繼然拽著王辰寧的袖口,喉結上下滾動,眼底燒著兩簇貪婪的火。

他的手指蒼白纖細,常年握筆的掌心連老繭都沒有,此刻卻在微微發抖。

琉璃閣防護罩內,人面魔蛛正用猩紅豎瞳冷冷打量著眾人,獠牙間滴落的毒液在地面腐蝕出青煙。

“這可是偽史詩血脈啊!”

張繼然壓低聲音,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意。

“我手裡那幾萬聯盟幣,在黑市連只帶傷的風狼都換不來!”

他死死盯著防護罩,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契約魔蛛後風光無限的模樣,全然不顧魔蛛剛才震裂防護罩時的可怖景象。

王辰寧沉默不語,指節捏得發白。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天大的誘惑?

可人面魔蛛的兇名如雷貫耳,就算是經驗老道的馴獸師,面對這種級別的兇獸都要掂量再三。

餘光瞥見張繼然期盼的眼神,他心裡泛起一陣苦笑。

張繼然連自保都勉強,又拿什麼去賭這個幾乎不可能的奇蹟?

就在王辰寧進退兩難之際,一道空靈如清泉擊石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驚得他渾身一顫。

掌心忽地一涼,一片泛著瑩潤光澤的柳葉不知何時飄落其上,葉脈間流轉著若隱若現的翠芒。

“你讓你的小夥伴拿著我的柳葉,以我的血脈資質威勢必然可以讓這隻幼獸臣服。”

柳神的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悠然。

“到時候便可以讓你的小夥伴與其契約。”

話語落下的剎那,王辰寧的意識海如潮水退去般重歸寂靜,只餘那片柳葉在指尖輕輕顫動,彷彿在無聲催促。

他望著掌心流轉的微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若是柳神出手,這看似不可能的白嫖大計,或許真有轉機。

老者雙手抱胸倚在鎏金立柱旁,眼角堆起的褶皺裡藏著算計的笑意,活脫脫一副坐等好戲開場的姿態。

他目光掃過眾人緊繃的面龐,暗暗期待著即將上演的狼狽鬧劇,卻獨獨漏看了王辰寧指尖那抹轉瞬即逝的翠色。

王辰寧低垂眼眸掩住眼底躍動的精光,不著痕跡地貼近張繼然身側。

在旁人被人面魔蛛的嘶吼吸引注意時,他以衣袖遮掩,將柳葉悄然塞進好友掌心,壓低聲音道。

“攥緊了,憑這東西能壓制它的血脈。記得等魔蛛鬆懈時,立刻用血契。”

溫熱的呼吸混著緊張的顫音,驚得張繼然指尖猛地蜷縮,攥住柳葉的瞬間,一抹青綠微光順著他的掌心蔓延開來。

張繼然攥著柳葉的手指微微發顫,扭過頭直勾勾地盯著王辰寧,眼神裡滿是狐疑,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防護罩內,人面魔蛛正發出陣陣低吼,猩紅豎瞳掃過來時,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真能行?”他嘴唇微動,用氣聲擠出半句話,喉結跟著不安地上下滾動。

王辰寧對上好友懷疑的目光,沒有多言,只是沉下臉,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他能感覺到掌心還殘留著柳葉的涼意,葉脈間流轉的微光彷彿在無聲訴說著力量。

此刻琉璃閣內氣氛緊繃,周圍其他人都在猶豫觀望,只有他們二人之間暗潮湧動——成敗在此一舉。

張繼然深吸一口氣,攥著柳葉的掌心早已沁出冷汗。

在王辰寧鼓勵的目光下,防護罩開啟一角,張繼然順勢緩緩踏入防護罩範圍。

人面魔蛛察覺到異動,立刻發出一聲震天嘶吼,八隻節肢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猩紅豎瞳中兇光畢露,獠牙間滴落的毒液瞬間將地面腐蝕出焦黑坑洞。

就在魔蛛準備撲來的剎那,張繼然猛地將柳葉高高舉起。

頓時柳葉表面驟然迸發璀璨青光,光芒化作無數細小的藤蔓虛影,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威壓之網。

人面魔蛛的動作戛然而止,八隻節肢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它仰頭髮出不甘的嘶吼,卻再也無法向前半步。

柳神的血脈威壓如實質般籠罩全場。

魔蛛眼中的兇光漸漸被恐懼取代,巨大的蛛身緩緩伏低,原本高高揚起的毒牙也垂落下來。

張繼然趁機咬破指尖,將鮮血滴落在柳葉之上。

血珠與柳葉接觸的瞬間,青光暴漲,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魔蛛額頭。

魔蛛發出痛苦的嘶鳴,身體劇烈扭動,蛛腿在地面抓出深深的溝壑。

但在柳神血脈的壓制下,它的反抗逐漸變得無力。

隨著青光不斷注入,魔蛛身上的暴戾氣息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若有若無的臣服之意。

片刻後,一道淡金色契約光芒從魔蛛體內升起,在空中勾勒出神秘符文,緩緩融入張繼然眉心。

當最後一道符文消失,張繼然只覺腦海中多了一絲奇妙的聯絡,他能清晰感受到魔蛛的情緒波動。

從最初的憤怒不甘,到現在的迷茫順從。

成功了!

張繼然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身旁龐大的人面魔蛛,此刻的魔蛛正安靜地伏在地上,原本充滿殺意的豎瞳中,竟隱隱浮現出一絲依賴。

防護罩外,老者瞪大了雙眼,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凝固,而王辰寧則露出欣慰的笑容,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老者僵立原地,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渾濁的瞳孔劇烈震顫。

方才還耀武揚威的人面魔蛛,此刻竟如溫順的家犬般伏在少年腳邊,而罪魁禍首不過是一片輕飄飄的柳葉。

那葉片泛著溫潤的青芒,葉脈間流轉的光澤宛如星河倒懸,他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手指,彷彿想要觸碰卻又被無形威壓震懾。

“這……這究竟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