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姐怕是嫁不出去了。”

“能嫁出去才是怪事了,沒看見這是招贅婿沖喜麼?”

“如今疫症橫行,林家小姐也染病了。”

“可惜啊,那林家本是一個小家族,是靠著林小姐經營才有了今日啊,為了救林小姐,林家也是下了血本了,竟願意將那對雙胞胎庶女作為陪嫁一起嫁出。”

“如此豔福,要豁出命才能消受啊。。”

“可不是嘛,不僅沖喜會要人命,那愛慕林小姐的李家少爺放話了,誰敢揭榜就剁了誰。”

“李家也摻和了,那可完蛋了。”

“這三女嫁一夫,都沒人敢要啊,說不準三天前湧入的大批流民中會有人敢揭榜,畢竟餓死不如酒足飯飽後風流死。”

……

大乾國,三山郡街頭。

一渾身狼狽的年輕男子,正站在城牆告示下怔怔出神,對於議論之聲壓根充耳不聞,唯獨那漆黑的眼眸之內,時不時迸出一抹異彩:“有飯吃了!”

他叫凌天,本是二十一世紀好青年,是個實習醫生,在長期996的壓迫下,稀裡糊塗一猝,就魂穿這小乞丐體內,流亡到了這個鬼地方。

凌天也有些頭大,按照原主記憶來看,他本是邊關小鎮一富家公子,從小紈絝,就在不久前一群身穿黑色鎧甲的大漢,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二話不說跪地就喊九皇子。

說他是大周皇帝遺落在外的九皇子,大周皇帝病危、讓他回去繼承皇位?

他稀裡糊塗的跟著隊伍往回走,還沒出城,就遇到了追殺,僥倖撿回一命,後來一路就跟狗攆兔子一樣。

混在流民隊伍中,才勉強躲避了追殺,一路艱難才來到了這大乾三山郡,前段時間跟路邊野狗搶吃的,被咬了後,得了狂犬病。

翹辮子了!

陰謀!

絕對是陰謀。

凌天對那所謂的皇位,避之如猛虎,已經有人因此盯上自己這條小命了!

他看過很多歷史黨爭和宮鬥劇,皇位之爭死人太正常了,他不爭,不代表不用死。

當務之急,便是在對方找到自己之前,擁有足夠自保的實力。

入贅林家?

倒是一樁好事,新娘染病對他一個現代醫學驕子而言不難處理。

雖說古代男子入贅會被視為沒有骨氣,但是在小命面前一比,骨氣算個鳥,先吃飽站穩腳跟。

何況娶一送二,一次娶三個,還是擔心下怎麼補腎比較好。

凌天不再遲疑,一步上前直接揭下了告示。

嘶!

嘶!

嘶!

凌天之舉,一下吸引了眾人目光:“真有二傻子揭告示了?”

“這傢伙看他一身破爛的樣子,不會真是剛入城的臭流民乞丐吧?”

看出他流民身份之後,眾人理解了,反正都要死,吃飽風流爽死,總比餓死好。

“這下有好戲看了。”

……

凌天才剛將告示撕下,那一直守在告示邊的年輕男子,一步擋在凌天面前:“小子,是你揭下了告示?”

“你想反悔不成?”凌天一臉警惕。

“不不不,我還想說你不許反悔呢。”男子搖頭。

他打量凌天一眼,雖邋里邋遢,但卻是個人高馬大的年輕漢子,用來給姐姐沖喜,肯定是夠用了!

“我是林凡,今日你揭了告示,就是我林家女婿了。”

“現在你就跟我回林家成婚。”

“若是你敢反悔,我不介意捅你兩個窟窿。”

林凡惡狠狠的樣子,凌天不懷疑,他真的做出來,畢竟逃難路上,易子而食的事情都見過,這又算什麼?

“好!”

凌天徑直跟在林凡身後,卻見四周圍觀之人紛紛唏噓,更有一人暗中悄悄離開,直奔李家而去。

林家從事著酒樓生意,在這亂世中倒也能勉強度日,剛到林家門外,一美豔婦人迎了上來。

她一身月白色的羅裙蔽體、雪膩的肌膚在日光照射下,泛著淡淡光澤。

彎彎的柳葉眉下,一雙眼眸深邃又明亮,掃了一眼凌天,朱唇輕啟:“是你揭的榜?”

聲音自帶御姐之風。

“是我,你放心,就算是沖喜,我也不會反悔,我們何時洞房?我現在就可以。”凌天看見如此美婦,心頭一蕩:“雖知大乾國以胖為美,可如此豐腴美人,尚且待字閨中,豈不是暴殄天物?”

“就是不知道還有兩個怎麼樣?”

恩?

林詩茵皺眉,眼眸泛起一抹寒霜:“你在說什麼?”

誤會了?

不是她?

“小子。”林凡被氣的不行:“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膽敢羞辱姑母、我現在就剁了你餵狗。”

“凡兒。”

林詩茵呵斥阻攔,柔情似水的眸子,看了一眼凌天:“今日你入贅我林家,跟雲舒成為夫妻後。”

“我林家自會遵守約定,將林家旁系一對庶出姐妹,一同嫁給你。”

凌天收拾了下心情,滿是汙垢的臉上咧嘴一笑:“姑母,我已知曉,那雲舒在哪兒?”

林詩茵柳眉微皺:“如此積極,莫非是個傻子,不知沖喜是為何意?”

“也罷,你跟我來。”

後院。

男男女女站了不少人,每個人在看見凌天的時候,好像都憋著笑。

一股濃烈的中藥味直衝天靈蓋,在屋子裡面一男一女正著急踱步,看見林詩茵到來,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凌天身上。

眼中閃過一抹鄙夷:“怎麼是個乞丐?雲舒莫非要嫁給這個乞丐不成?”

“大哥。”林詩茵勸道:“事急從權,現在也沒辦法了。”

林大海欲言又止,隨即嘆息:“也罷,不過這小子太過邋遢了。”

“來人!”

“老爺。”

“把這傢伙帶下去好生清洗一下,換上喜服。”林大海話才說完,就有兩個大漢來到了凌天身邊:“姑爺,請吧。”

凌天跟著兩個壯漢直奔後院,剛到後院,凌天不由感覺到脖子微涼,下意識轉身朝著身後看去。

見什麼都沒有,不由苦笑搖頭:“看來是這宿主之前遭受了太多追殺,導致精神緊繃,感覺什麼都像是殺手了。”

偏屋內。

一身材高挑的女子,這會正手握長劍,柳眉微挑:“小妹,你為什麼攔著我,讓我去劈了他。”

“我是絕不可能跟你和雲舒姐嫁給同一人的,除非我死。”

林知夏氣的身子都在發抖,嘴唇咬的蒼白。

“姐。”林念秋苦笑:“我又何嘗想?可是現在雲舒姐已經回天乏術了,只能寄託沖喜之術。”‘

“何況,雲舒姐乃是未完人,若不成親,死後連進入林家祠堂的資格都沒有。”

“父親跟嬸孃都已經下跪求我們了,你又何必如此狠心呢?”

林念秋明眸微閃:“大不了,等到這事之後,你我姐妹一同上路。”

哐當!

林知夏聞言氣呼呼的將手中長劍丟在了地上,等再次轉身來到窗戶的時候,神色微愣:“那是……”

此刻院內,凌天正洗漱完成,換上了乾淨的喜服,那稜角分明的側臉,莫名令人心動。

林念秋好奇一看,亦不由撇嘴:“姐,他好像還蠻俊的。”

病房內。

當凌天再次來到了林大海面前的時候。

林大海夫婦、林詩茵等人均是一愣,就算林凡也不由怔了下。

凌天在換洗之後,一改蓬頭垢面、整個人顯得英氣十足,漆黑眼眸宛若星辰一般,甚至凌天自己都不由感嘆,這具身體的原主。

典型就是吃軟飯的主。

“好了。”林大海終於滿意點頭:“告訴我你的名字。”

“凌天!”

“籍貫!”

“大乾、燕城人,燕城破、家族滅、流浪至此。”

“原來如此。”林大海苦笑:“也是亂世的苦命人,既然你已穿喜服、今日就是你跟雲舒大喜的日子。”

“等等!”凌天擺手:“告示所言,不是還有兩個麼?”

“你……”林大海氣的拳頭緊握:“萬事均有主次,雲舒為正,知夏念秋為小,哪有同日成婚之禮?”

“待你跟雲舒完婚後,我自會為你操辦。”

林大海擺了擺手,林詩茵點頭上前拉開了屋內隔簾,隨著簾子拉開之時,凌天也有些緊張,馬上就要看見讓男人都避之不及的老婆了,該不會是如花那款吧?

然而,就在凌天抬頭一瞬,卻是瞬間驚愕在了原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