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影城,原本不過是南荒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城,直到有一日,宋家出了一位玄靈宗的弟子,才開始聲名大噪起來。

黃晶玉出生在一個小家族,父親黃嶽雖為家中長子,卻向來不得長輩看重,性格溫和善良,也沒有什麼突出的能力。

然而,命運偏偏垂青於他,竟生下了一位絕世天驕的女兒。

年芳二八,黃晶玉的修為便已達到築基期。

這般天賦異稟,就連當年那位被玄靈宗收為弟子的宋家子弟,恐怕也要略遜一籌。

誰人都可以預見,假以時日,黃晶玉必將一飛沖天,成為人中龍鳳,威震八方。

如此天賦,便是不提其生得花容月貌,也是免不了遭人覬覦。

黃家勢弱,見宋家有意交好,便立刻將黃晶玉拱手送上,作為如今宋家二公子的侍妾。

畢竟,宋家在南荒一帶可謂是名門望族,聲名遠揚,其權勢之大絕非黃家所能抗衡。若是得罪了宋家,後果不堪設想。

黃晶玉自是不願,便藉口自己貌醜、才疏,配不得宋家公子。

可誰知,那宋家公子表面上一一應下,隨後便提議:“既然你不願意做妾,那麼我們便以武會友。無論輸贏,皆拜為異性兄妹,二人之間也算是良緣一場。”

黃晶玉不做他想,只以為是宋家想與自己攀關係,又念及自己天資聰穎,反觀那宋家的二公子呢?不過是個聲名遠揚、盡人皆知的紈絝子弟而已。

因此,比武之時也是頻頻留手,想與其結個善緣。

可誰曾想,那宋家二公子哪裡有那麼好的脾性。

既然你不願意給我做妾室,那就是該死!

於是乎,就在雙方拳來腳往、激烈交鋒之際,宋家二公子瞅準時機,突然暗中使出一記殺招,手中長刀猛地一揮,直直朝著黃晶玉的丹田位置狠狠劈砍下去。

剎那間,只見鮮血四濺,黃晶玉慘叫一聲,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倒飛而出。

待到落地時,已然身受重傷,丹田被毀,一身苦修而來的功力瞬間消散大半,日後也再無修煉的可能。

黃家知道宋家背後的龐大勢力,心知肚明自家根本招惹不起這樣的龐然大物。

見此也不敢聲張,只勸著讓黃晶玉就此認下,認清現實,好好的給宋家做妾,保全性命為上。

可是黃晶玉生性倔強剛烈,又豈能甘心就這樣嚥下這口氣?

哪怕此刻丹田已毀,但好在還有些許殘餘的修為尚未完全散盡。

趁著這點兒最後的力量,她咬緊牙關,拼死逃出,又被宋家派人追殺一直到此。

玄詭山妖物橫行,稍有不慎,便是修士也得葬身獸口,她又已不再顧及生死,自然是一路向此奔來。

左右不過爛命一條,若能擊殺一人,她便不虧,若能斬殺二人,更是大賺!

只見,那為首一人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眼中滿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他冷笑著說道:“跑啊?怎麼不跑了?這是準備死磕了?你也不想想,你丹田裡的靈力已經漏了多少了?還打得過我們幾個嗎?”

旁邊的一個男子附和著:“你別說,這小妮子倒還真有點能耐,二公子一刀廢了她的丹田後,居然還能有這麼強的氣力,硬生生逃到這兒來。”

“別這麼說,人家可是少年天才。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再怎麼天才,沒了丹田,終究不過是一介凡人罷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盡是戲謔與輕蔑,彷彿眼前的女子不過是他們手中的一件無足輕重的玩物。

黃晶玉的聲音微弱而沙啞,但字字都鏗鏘有力,“你們宋家,自詡光明磊落,乃世家表率,名門風範。如今看來,不過是一群卑劣之徒罷了!若我黃晶玉能夠活下來,今日之仇,他日我必百倍奉還!我定要屠盡你宋家滿門,讓你們為今日之舉付出代價!”

她說得慷慨激昂,可對面站著的那幾個雜役臉上卻全都是不屑,看向她的眼神,就和看傻子一樣。

“二公子砍的究竟是她的丹田,還是她的腦袋啊?”

“哼,都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有膽量說出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話來,簡直是可笑之極!”

“這修仙者沒了丹田,和廢物還能有什麼差別?”

“一個連普通人都打不過的廢物,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妄圖和宋家這樣的龐然大物相抗衡,你說她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喲!萬一哪天人家時來運轉,真成了大公子的心頭寵,只需輕飄飄的一句話,咱們這些做下人的恐怕就要吃不了兜著走啦!”

“也是,畢竟要吹枕頭風嘛。一個廢人,也就能做點這種事了。”

黃晶玉身子微微顫抖,背靠樹幹,雙手緊緊握住那柄邊緣已顯殘破的劍。

經過一路逃亡,劍身早已破損不堪,恐怕再揮舞幾次,便會徹底斷裂成兩截。

但此時,這就是她唯一的仰仗。

黃家人,絕不跪著活,只能站著死!

她咬著牙關,暗暗發力,將劍柄握得更緊了幾分,心中默定,積攢起全身僅存的一點力氣。

眼看著,這三人便要向自己攻來,不等黃晶玉揮劍,剎那間,三顆果子便猶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來,便精準無誤地砸在了他們身上。

瞬間,三個家丁的眼中閃過一絲警覺和錯愕,腳步一錯,落回了原處。

“是誰?竟敢暗中偷襲我們!”其中一人怒聲喝問,其餘兩人則迅速轉身四顧。

就在眾人驚慌失措之際,一道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自樹梢間悠然飄落,輕輕拂過黃晶玉的耳畔,“這小丫頭,拜我為師,我便救你。”

黃晶玉猛然抬頭,只見一名男子隱匿在密密的樹影之間,衣袂飄飄,真容被斑駁的樹影巧妙遮掩,給人一種神秘高遠的感覺,彷彿與天地為一。

黃晶玉心頭一震,貝齒輕咬,青蔥般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中一瞬間閃過一念:左右都是死,何不一搏?

隨即不再猶豫,當機立斷,膝蓋一曲便直直跪下。

她的身姿挺拔而倔強,即便是跪拜,也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傲骨,原地拜倒後,又是連磕了三個響頭,直接朗聲喊道:“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