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府。

在鑼鼓瑣吶,以及鞭炮聲中,脂婉在喜娘的攙扶下,下了花轎。

一身大紅吉服的陸湛,站在花轎前,看著他的新娘,緩步朝他走來,素來清冷的眉眼,此時冰消雪融,一片溫柔繾綣。

脂婉頭上蓋著喜帕,視線受限,但低頭看去時,還是能看到一片大紅的袍角,以及繡著祥雲的緞靴。

是表哥。

脂婉心頭一鬆,只剩甜蜜繞在心間。

這時,喜娘將喜綢的一端,放進了她手裡。

“請新郎倌牽著新娘,過火盆、跨馬鞍!”

隨著司禮官的聲音響起,脂婉握著喜綢,在表哥的引領下,邁過火盆,跨過馬鞍,一步步進了定國公府的大門。

之後,二人在親友的見證下,拜了堂。

“禮成,送入洞房!”

司禮官的聲音落下,一對新人便被簇擁著,送去了洞房。

新房裡,陸湛藉著扶脂婉坐下時,傾身在她耳邊,低聲道:“一會兒屋裡沒人,夫人好好放鬆歇息,也可以吃些東西,我要晚一點,才能來揭蓋頭。”

感覺到表哥的靠近,脂婉的心撲通撲通跳得異常快,在聽到夫人二字時,她的面色變得滾燙羞紅,好在有喜帕遮掩。

她輕輕點了點頭,“嗯。”

陸湛頓了下,有些捨不得離開。

“賓客們還在等著,新郎先去敬酒吧。”喜娘笑呵呵地催促道。

陸湛只好離開了新房。

按大辰習俗,新娘進入洞房後,要先坐帳,待新郎敬酒回來,再揭蓋頭。

這個過程時間不短,很是磨人,因為新娘只能一動不動地坐在床沿上。

陳奶孃心疼自家小姐,便藉口讓喜娘和下人們先去喝酒,將她們打發出了新房。

等新房裡沒有了外人,陳奶孃便笑著道:“小姐,人都叫我打發走了,你趕緊鬆快鬆快。”

霜兒還給脂婉端了一杯水來,“小姐快喝點水。”

脂婉喝了一些水後,這才舒服了一些。

陳奶孃拿了一個靠枕,放在床柱邊,讓脂婉靠著。

脂婉很想將鳳冠和蓋頭都取下,但陳奶孃說那樣會不吉利,她只好作罷了。

昨晚沒怎麼睡好,加之今早又起得早,折騰到現在,脂婉早已睏乏。

沒多久,她便靠著床柱睡著了。

陳奶孃和霜兒見狀,一起出了新房,到房門外守著。

不同於新房的安靜,前院此時熱鬧非凡,觥籌交錯聲,不絕於耳。

陸家的親朋好友都來了,並且朝中官員也到了不少。

另外,瑞王軒轅宏瑞和長樂公主也來了。

陸湛一圈酒敬下來,人已微醺。

“老陸,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可得多喝幾杯。”段凌看熱鬧不嫌事大,叫嚷著,拎起一個酒罈,遞到他面前。

歐陽磊也起鬨道:“這壇酒不喝完,不準回新房。”

其他官員見狀,也紛紛起鬨。

“陸大人海量汪涵,區區一罈酒,怎麼能難倒他?我看,再加一罈,他也不在話下!”

陸湛眼角抽搐了下,黑眸淡淡瞥了眼兩個損友,他點著頭,對眾人道:“大家盛情,陸某自當遵從,不過段凌和歐陽磊可以替我喝,你們想灌他們多少酒,都沒問題。”說罷,他將兩壇酒,拎到了歐陽磊和段凌面前的桌上,“喝吧。”

二人眼皮跳了跳,“我們什麼時候……”

“段凌和歐陽珍珠的婚事,都已經定下來了,看來磊子的好事,也要將近了,到時候你們大婚,我定會好好上門恭賀你們!”陸湛打斷了兩人的話,說到恭賀二字時,語氣重了幾分,隱含威脅之意。

段凌:“……”

歐陽磊:“……”

“好兄弟,辛苦你們了。”陸湛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唇角帶笑,轉身離開筵席。

“哪有替喝的?陸大人這樣太耍賴了。”那些官員反應過來,連忙想阻止陸湛離開,卻被段凌和歐陽磊,雙雙給攔阻了,“不就是喝酒嗎?我們陪大家喝。大家今天喝個痛快!”

眾人喝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拍著大腿道:“不對啊,我們還沒鬧洞房呢。”

然而等他們追去新房時,卻見新房的門已牢牢鎖上了。

陳九和姜十,兩人像門神一樣,站在門外。

“這是鬧不成了?”

眾人一臉沮喪地重新回了筵席上。

新房內。

陸湛已挑開了脂婉頭上的蓋頭,並在喜娘的安排下,兩人結了發,最後喝了交杯酒。

拿了賞錢的喜娘,一臉喜色地將丫鬟們都帶出了新房。

一時間,新房裡安靜了下來。

只有龍鳳喜燭燃燒時發出的畢剝聲響。

脂婉雖然有些害羞,但看著一身大紅吉服的表哥,內心卻充盈著歡喜。

表哥向來只穿暗色的衣袍,任何時候都給人莊重威嚴,高不可攀之感。

今日這身大紅的喜袍,沖淡了他眉眼間的威嚴冷峻,整個人多了幾分溫潤如玉之感。

怪不得迎親時,那些大姑娘小媳婦會發出陣陣的讚歎聲。

表哥確實有一副好相貌。

打量完表哥穿著喜服的模樣,脂婉心頭似有小鹿在亂撞般,砰砰跳個不停。

“你看什麼?”陸湛抬起她的下巴,含笑看著她。

脂婉蝶翼般的睫毛,眨了下,她自然不好意思說是在看錶哥,便道:“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還好。”陸湛搖頭,伸手將她頭上的鳳冠取下來,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沒了鳳冠的束縛,脂婉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

不過她坐了那麼久,身子都坐麻了,她正打算起身活動一下,這時,表哥修長的手指,突然穿過她的秀髮,緊接著,便低首吻住了她的唇。

“表妹,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兩人交纏的唇齒中傳來。

脂婉心間一顫。

下一刻,她人便被表哥壓倒在了床上。

脂婉突然痛哼了一聲。

陸湛動作一頓,慌忙扶起她,“怎麼了?”

脂婉淚眼汪汪地抓起一把花生桂圓蓮子,“硌得我好疼……”

看著她手心裡的東西,陸湛頓了下,伸手取走她手裡的東西,嗓音低啞,帶著幾分戲謔,“這是讓我們早生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