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的時候田老爺子找了個時間,去了里正家裡,將他要把那塊地劃到了田蕎的名下的事情同田裡正說了。

既然已經說定了要把這塊地給田蕎當嫁妝,田老爺子也就不想拖延了。

這樣在族長那裡也有個交代,讓族長看到他們家的態度,並沒有苛待老三家留下來的兩個孩子。

田老爺子行動如此迅速,絲毫沒給沈氏反應的時間。

她本還想著這事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等過兩日再給二老說道說道讓他們改變主意。

沒成想老爺子這麼快就把事情給辦妥了,讓她徹底沒了主意。

一想到那麼好的一塊地到了田蕎的名下,沈氏就百爪撓心。

過兩日她弟弟還要給她送東西,到時候免不了問起那塊地的事情,到時候她沒法跟弟弟交代了!

用過晚飯後,田蕎趁著空閒的時候,揹著竹簍去了那位狄郎的住處。

雖然和田村只隔了一個山坡,但這邊的光景就大不一樣了。

因為是安置了流放犯人的住處,房屋明顯要破敗一些。

他們白天都要去附近的礦場做工,田蕎來的時候這些人正陸陸續續地回家。

隔著老遠,田蕎就看到了狄颺的身影。

他生的高大,身姿挺拔,寬肩窄腰,擱在人群裡十分顯眼,他的右邊側臉看著稜角分明,尤其是那隻眼睛。

似乎感覺到有人在注視著自己,狄颺回頭,對上了田蕎的目光。

這時候田蕎也看到了他的左半邊臉,可怖的傷口將他的左眼附近全部包裹住,看著有些瘮人。

田蕎沒多停留,快步朝男人走了過去。

直到田蕎走到跟前了,狄颺的眼睛微微眯起,似在疑惑著。

田蕎燦然一笑,將手上提著的籃子遞到狄颺的面前:“我來給你送些肉。”

肉是金貴物,這樣的東西擺在面前,是能試探出一些東西來的。

既是要做夫妻的,哪怕只是表面夫妻,也得三觀合拍才行。

所以田蕎想趁著成親前來試探一二。

狄颺眉頭蹙得更緊了。

田蕎大概也知道對方在疑惑些什麼,主動道:“請我到屋裡坐下說吧,我們如今有婚約,不必再擔心旁人說閒話了。”

“你想說什麼在這裡說就好。”

“關於我們的婚事,和今後的安排,你確定要在這裡說嗎?”

田蕎挑眉,她此刻站著的小路上,不間斷地有回家的人走過。

狄颺思索過後,還是側身,讓田蕎進了他的宅子。

不過他還是沒有讓田蕎進屋,只讓她在院子裡說話。

說是院子,其實攏共也就四五平米大的地方。

田蕎進來後,看到了與狄颺同住一屋的男人,田蕎打聽過,他叫張凡。

因為剛做完一天的工,張凡滿臉疲倦之色,不過看到田蕎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

畢竟這算是最近他們這些人中最稀奇最為津津樂道的一件事了。

本地的姑娘,不瘸不醜,沒要聘禮,願意嫁給他們流放來的漢子,屬實少見,著實羨慕壞了其他人。

畢竟這門親事不單單是意味著一個單身男人有了個暖被窩的婆娘,更意味著他在這裡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田蕎將竹簍裡的豬肉拿了出來,用昨兒個吃烤雞留下的竹筍殼包著,一併遞到了狄颺面前。

狄颺沒有接:“你不必如此。”

一旁的張凡已經不淡定了,天知道他們已經有多久沒有見到肉了。

在這裡別說是肉了,便是一頓飽飯也不曾吃過。

“狄哥!”張凡一個勁地給狄颺使眼色,希望狄颺能將肉接下。

總不能為了尊嚴連肉都不要了吧?

狄颺沒反應,對張凡的各種明示暗示視若無睹。

狄颺說:“你給我也沒有用,我這裡沒有鍋子,煮不了吃的。”

狄颺這裡可以說什麼都沒有,僅有一個能用來燒水的瓦罐。

聽到這話張凡急得都恨不能自己衝上去代替狄颺將肉收下了。

大家都是男人,雖然他力氣沒狄哥大,身材沒狄哥好,但他臉比狄哥好看,田家娘子就不考慮一下他?

大抵是張凡的存在感太強烈了,以至於狄颺不得不給張凡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進屋去。

張凡只得轉頭灰溜溜躲進了屋裡。狄颺身材高挑,且有力氣,還有一身武藝,故而其他人都比較敬重他,甚至這裡的督工都不太敢惹他,張凡也不例外。

沒了旁人打擾,田蕎直奔主題:“我看你也不是想誠心娶我,不如我們來約法三章吧。”

狄颺皺眉。

田蕎開門見山:“一,你我日後只是同住一屋,不必做真夫妻。”

“二,我會給你提供一日三餐,比你如今一日二餐還不得飽定要幸福得多。”

“三,有需要的時候你扮演我丈夫的角色,我們維持表面的和諧,只要你不給我惹麻煩,我不會管你私下裡的其他事情。”

說實話這條件開出來田蕎還是肉疼的,畢竟管他一日三餐不少錢呢!

可沒辦法,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想要自由,就得付出一些代價。

狄颺沉默了一會兒後,終於問了田蕎一個問題:“你圖我什麼?”

是的,圖他什麼。

作為事件的主人公,狄颺知道那件事情是田蕎故意為之,並非誤會。

可即便到現在狄颺也沒想明白,這個女人能圖他什麼。

田蕎眼睛一眯,透出賊光,衝著狄颺拋了個媚眼:“圖你身子呀。”

狄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一三大五粗的男人,竟感覺被一個瘦小的女子給調戲了。

田蕎嘴角噙著笑,繼續說:“雖說你容貌有損,但你這身子是沒得挑的,這十里八鄉的,再難找出你這般的精壯男子了,想來定是個中極品……”

田蕎這麼說也是為了讓自己的這些行為顯得合理一些,讓狄颺對她打消顧慮。

狄颺的臉還是黑著的,但他的耳朵卻發了燙。

別看他今年都已經二十歲了,但他十三歲就入了軍營,征戰沙場直至獲罪流放,期間不曾與女子有過接觸,更別說被女子這般調戲了。

“你既圖我身子,又怎會同意我和你做表面夫妻?”狄颺再次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