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蕎和狄颺婚期定在三月後的冬月二十六,這個時間對於都城的世家豪門來說算是比較趕的了。

而這個時間是霍侯爺定的,他說狄颺年紀確實不小了,難得有合他心意的女子,不該拘於小節。

同時定下來的還有霍知羽和蔡晚棠的婚期,定在了來年的正月初九,與狄颺的婚禮只隔了一個半月,可以說十分緊湊了。

對於霍夫人雖然生氣,卻也沒有直接反對,因為她也想快些將田蕎娶過門來。

作為母親多少還是有些私心的,她怕夜長夢多,她怕稱心的兒媳婦又跑了。

而霍夫人能做的,便是掏出她所有壓箱底的好東西,悉數給狄颺和田蕎置辦上。

她父親和兩位兄長戰死,朝廷賞了不少好東西。

她還活在世的三哥因為常年在外打仗,便把這些好東西都送到了她這裡。

所以她的私庫裡有著不少好東西。

永寧侯府早些年缺錢的時候,她便補貼到了侯府裡。

這些年霍侯爺重新得到朝廷重用之後,府裡的情況好轉了,霍夫人也沒從府裡公中將錢拿回自己的私庫。

如今的她雖然還管著府裡的事,但決計不可能再將自己私庫裡的東西用一分到公中去了。

於是那些好東西流水般地進了田蕎的住處,並且還不是以聘禮的名義,都是霍夫人偷偷塞給田蕎讓田蕎充當自己嫁妝用的。

田蕎得了東西,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她當即決定,下回狄颺再報復她的時候再多忍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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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兒子的婚事都定下了,霍霆軒自覺一樁心事落了地,又難得得了閒,於是今日帶了兩個心腹,騎馬出城去了。

來到城外別院,霍霆軒見到了心愛之人。

沈秀蓉一見到霍霆軒,便小跑上前,然後撲進他的懷裡。

“侯爺!”沈秀蓉埋頭在霍霆軒的胸口。

霍霆軒感受著女人對自己濃濃的愛意,一瞬間心便軟了下來。

半晌後,沈秀蓉從霍霆軒的胸口抬起頭來:“侯爺,今日你怎麼有空過來?”

霍霆軒已經許久沒有在白天來找她了。

“有些想你了,還有就是羽兒的婚事,也想與你探討一二。”

聽到這話,沈秀蓉一臉的感動:“侯爺待我真好,羽兒能成婚我已經心滿意足了,竟還要與我這見不得光的卑賤之人商議兒子的婚事。”

“你怎麼能這麼說自己呢?你不是什麼卑賤之人,你是我霍霆軒的心愛之人,當初我受傷落難被你所救,你並不嫌棄我,貼心照顧多日,是真心愛我,若非我身份受限,定叫你做正頭娘子。”

“侯爺還說這些做什麼,能如今這般時常見到你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你總是這麼善解人意又委曲求全,你讓我怎麼辦才好呢。”

“侯爺,我不求別的,只要能偶爾見到你和羽兒一面,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我以後會好好補償你的。”霍霆軒道。

“對了,侯爺,羽兒的婚事籌備的怎麼樣了?聘禮不求比大公子多,只求不失體面即可。”沈秀蓉道。

聞言霍霆軒蹙眉道:“這幾日嶽翎都只專注為她兒子的婚事張羅,還沒顧得上羽兒的。”

沈秀蓉小聲道:“可是……羽兒婚事只比颺兒遲一個半月,過沒幾日就該下聘了,那蔡家又是大家族,這方面不能有半點疏忽……夫人若是不張羅,到時候出了差錯可該如何……”

霍霆軒亦蹙眉:“你的擔憂是有道理的,按道理說也是該先緊著羽兒這邊的,颺兒娶的不過是個沒有出身的農女,這婚辦婚事她嫁人甚至都不一定來得了,沒必要那麼隆重。”

沈秀蓉咬了咬唇:“夫人這麼處理應當是有她的道理的。”

霍霆軒輕哼了一聲:“她能有什麼道理,現在只滿腦子想彌補她兒子。”

沈秀蓉道:“其實羽兒的婚事簡單點也好,不過我怕委屈了蔡家小姐,惹得蔡相爺不悅。”

霍霆軒眉頭又是一皺:“這事她要是操辦不好,我便讓老夫人來操辦,你放心吧,不會讓羽兒的婚事比颺兒的差的。”

沈秀蓉只是將頭埋在霍霆軒的胸口,不再多言。

她十分清楚,言多必失。

有些事情,點到即止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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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軒回了永寧侯府,來到霍夫人的住處找他。

“夫人,還在忙?”進門後的霍霆軒面帶笑容。

霍夫人看到霍霆軒進門,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後笑著說:“這不是孩子要成婚了,我這個做孃的,自是要忙一些的。”

“確實,辛苦你了。”霍霆軒語氣感激道。

“不辛苦,這是我應當做的。”

“不過我聽聞你近來都只在準備颺兒的婚事,沒有為羽兒準備?兩個都是我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們不應區別對待。”霍霆軒道。

“自是不能區別對待的,可是你忘啦,羽兒承歡膝下多年,這二十年來享了無數的榮華富貴,而颺兒在外吃了二十年的苦,要公平的話,我眼下首要任務就是得先補颺兒的,這才公平呀!”霍夫人臉上的笑容燦爛又明媚。

霍霆軒的話被堵在了嘴裡,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霍夫人便趁熱打鐵道:“夫君不必擔心,我養了羽兒這麼多年,將他當成親生兒子一般對待,又豈會虧待了他?這還是羽兒要求我的,他說他虧欠了颺兒的,自願將好的東西都讓給颺兒呢!”

霍夫人說話的時候滿臉的驕傲和慈愛。

霍霆軒更加不知道如何反駁了。

霍知羽確實對霍夫人說過那樣的話,但那是他為了向霍夫人展現他的乖巧懂事的,並不是真的想要霍夫人這樣做的。

霍霆軒笑容略顯僵硬道:“羽兒那麼說是他懂事,但我們做父母的,也不好做得太失偏頗,免得讓孩子覺得我們只看血緣不顧這二十年的情分,寒了他的心!”

“夫君是覺得我失了偏頗了?”霍夫人問,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寒意,但它很快就消失了,沒有被霍霆軒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