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章臺宮中。
宣武帝正在看著各地的反應。
在太上皇和忠王逃出去後,他已經勒令黑衣衛嚴查各地,同時加大了對各地主官,以及地方軍隊的控制。
好在他主政四年,地方主要的官員都是宣武帝的人。
地方軍隊,都是宣武帝控制。
一批一批的地方官員和軍隊,紛紛表態支援宣武帝,擁護宣武帝。
這樣的聲浪,也壓下了躁動。
地方的穩定,讓宣武帝和太上皇的鬥法中,也更加的有了信心,更加的相信人心在他。
有人心,太上皇拿什麼和他鬥呢?
太上皇擋不住的。
一切,他說了算。
在宣武帝翻看著資料,看著地方官員紛紛的表態,臉上也浮現出笑容。
沒過多久,秦豹入宮來了。
秦豹急匆匆向宣武帝行禮,稟報道:“陛下,臣這段時間一直待在黑衣衛,一直盯著訊息。剛剛,黑衣衛有了浮雲城薛飛柏最新的訊息。”
宣武帝深吸了口氣道:“什麼情況?”
秦豹正色道:“太上皇進入了浮雲城,留在了薛飛柏的軍中。目前,薛飛柏並沒有拿下太上皇,反而是太上皇留下了。”
宣武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又被秦豹猜中了。
薛飛柏終究是叛變了。
宣武帝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冷冰冰道:“薛飛柏這個該死的廢物,中看不中用,更是不忠誠不老實。”
秦豹笑道:“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實際上軍隊的主將,必須要絕對忠誠。現在薛飛柏早早暴雷,也是好事兒。”
“臭小子!”
宣武帝輕聲呵斥道:“在你的眼中,有什麼不是好事兒的?太上皇造反,你說是好事兒。忠王跑了,你也說是好事兒。現在薛飛柏的背叛了,你仍然說是好事兒。”
秦豹不卑不亢道:“也的確是這樣,因為我們正在做一項偉大的事業,是前所未有的大業。任何人跟不上,就只能掉隊。尤其那些主動掉隊的,其實是純淨了隊伍,未來才不會有人拖後腿。”
宣武帝笑道:“你倒是會自我安慰。”
秦豹說道:“與其去自怨自艾,不如全力以赴,不如樂觀應對。”
宣武帝點頭道:“你說得對!”
話鋒一轉,宣武帝沉聲道:“按照目前的局勢,薛飛柏很快會帶著軍隊南下,要樹立起討伐朕的大旗了。這麼說來,我們也要出兵了?”
秦豹回答道:“可以再等一等,等薛飛柏南下的訊息。”
“報!”
恰在此時,黃敬走了進來,行禮道:“陛下,城外有一個名叫武衝的人,自稱是浮雲城守將武茂的親隨,奉命求見。”
“傳!”
宣武帝吩咐一聲。
命令傳下去,不一會兒,武衝大步進來了,只是他實在太疲憊,走到了大殿中,又因為緊繃著的情緒鬆懈,竟是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竟然是昏迷了過去。
宣武帝立刻喊來了御醫,一陣施針後,武衝才醒了過來。
武衝急切道:“草民拜見陛下。”
宣武帝問道:“你如此的疲憊,是怎麼回事?”
武衝迅速說道:“回稟陛下,是薛飛柏造反了,跟著太上皇一起,要帶兵南下攻打咸陽。”
“武茂將軍發現了,卻沒辦法阻止,只能將計就計,跟著一起南下。”
“可是,將軍卻派我南下,提前通知陛下。”
“因為這一路南下,繞了一些路,又要早些通知陛下,所以一路南下很疲憊,才會昏死在大殿上,請陛下降罪。”
宣武帝擺手道:“不,你做得已經很好了。說說看,武茂有什麼安排?”
武衝說道:“回稟陛下,武將軍說跟著太上皇一起南下。屆時,會響應陛下的進攻,裡應外合配合的。”
“好,好!”
宣武帝讚許道:“板蕩識忠臣,終究有人是站在正義一方的。”
武衝這才遞上了武茂的書信。
宣武帝接過書信,又仔細的看了一遍,吩咐道:“朕接下來就帶兵北上,你是跟著朕一起北上,還是先一步回武茂的身邊。”
武衝說道:“小人要回去覆命。”
宣武帝正色道:“你帶一道朕的口諭給武茂,國難之際有忠臣,朕不負忠臣。”
“謝陛下!”
武衝再一次行禮,才恭恭敬敬的退下。
大殿中,只剩下宣武帝和秦豹。
宣武帝顯得非常的振奮,情緒非常的激動,歡喜道:“小秦,朕以為會有一場硬仗,會有惡戰。如今看來,人心在朕啊,這是天佑朕。”
秦豹搖頭道:“陛下錯了!”
宣武帝愣了下,問道:“你說朕錯了,錯在哪裡?”
秦豹回答道:“通俗的說,是天佑陛下。實際上,是陛下自己庇佑自己。沒有陛下的勵精圖治,沒有陛下的廣袤胸襟,沒有陛下的禮賢下士,武茂就不可能暗中傳信。”
“如果,陛下是太上皇那樣的人,壓根兒就不會有人追隨的。”
“太上皇出逃,必然有無數的野心家響應。”
“有陛下的勵精圖治,才有地方上的紛紛表態,無數人都支援陛下。”
秦豹一番話後,笑著道:“臣認為是陛下自己,保護了自己。”
“哈哈哈……”
宣武帝朗聲大笑,很是得意。
秦豹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兒上,讓他萬分的得意。
宣武帝吩咐道:“回去收拾下,我們今天就出兵。此次出兵,太子監國,朕帶著三萬精兵北上就足夠了,其他的禁軍留在咸陽,避免咸陽出現亂子。”
秦豹說道:“陛下說得對,我們去前線。說不定在咸陽,也可能有些人要搗亂,所以安排禁軍留下是有必要的。”
宣武帝佈置了下去後,秦豹也回家收拾。
和師兄告別,再去了一趟公主府,秦豹就直接去了軍營,等宣武帝和龐玉京到了,三萬大軍拔營起程,浩浩蕩蕩的北上,迎著太上皇和薛飛柏的隊伍去。
兩路大軍是相向而行,在六月上旬,宣武帝的大軍到了北方的雁蕩城。
這是涼國腹地的城池。
雁蕩城外,宣武帝率領的大軍駐紮,更有探子回來稟報,說太上皇率領的軍隊已經來了。
宣武帝打起精神應對,吩咐大軍列陣,在開闊的戰場上,靜靜等著太上皇和薛飛柏的大軍來。
不到半個時辰,太上皇和薛飛柏到了。
兩支軍佇列陣。
太上皇來到了陣前,看到了也列陣的宣武帝,高聲道:“不孝子,你囚禁朕。如今朕南下,你還敢來送死?”
宣武帝輕笑道:“父皇驕奢淫逸,濫殺無辜,更為了一己私慾斂財,使得天下蒼生罹難。”
“父皇現在,理直氣壯的要政變,卻忘記了您執政末年,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父皇忘記了這些事兒,只是你午夜夢迴,會夢到這些死去的百姓嗎?”
宣武帝說道:“他們是否會在夢裡,找您索命報仇呢?”
太上皇一聽,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