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穩婆馬菱兒就來了。

馬菱兒本來就懂一些粗淺的醫術,等到蘇先生他們來了之後,又用自己壓箱底的錢,買了醫書,向蘇先生討教。

如今在村裡,已經開啟了知名度,成了鼎鼎有名的女大夫。

誰家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找她,不過這些年年成不太好,大家也沒有錢給他,往往就是草藥自己想辦法解決,診金給條魚,活著給點米。

不過馬菱兒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倒是也過得下去。

而且老村長這邊兒,也批了些錢米,定期送過去。

聽說蕭家老太太受傷了,村中一些閒不住的老太太,也跟著過來了。

馬菱兒進屋瞧傷,屋外面十幾個婦人,看起來比蕭凡還著急,都帶著家裡為數不多的米麵雞蛋過來的。

村裡人沒有那麼多客套話,馬菱兒將手指搭在老太太的脈搏上,又讓蕭凡幫忙脫了老太太的外套,仔細檢查了身體日。

“萬幸沒有骨折,但是年紀大了,身體就是不如年輕人,肯定是有損元氣,傷著精神的。我開些安神滋補的方子就好,不過這些滋補之物都不便宜。蕭大人若是確定要,就讓人跟我去抓藥。”

按照村裡人的套路,一般都不會開藥,也就在床上躺幾天,多吃兩個雞蛋,有條件的,再吃兩個甜滋滋的凍梨凍蘋果啥的,抗一抗也就過去了。

別跟敢這麼整,蕭凡可捨不得讓老太太吃這個苦。

連忙上前道,“您儘管開藥就是,錢不是問題。”

馬菱兒緩聲道,“出診費就免了,安神和滋補的藥,要一包三十文,連續吃十五天。老夫人情況有些複雜,他早些年吃了太多的苦,底子本身就差。”

“我雖然學藝不精,但是也知道,她這種情況,一定要好好調養,不然有損陽壽。”

老太太一聽說一包藥要三十文,連續吃十五天,整個人變得極其亢奮,精神頭都足了,“孩兒啊,我覺得我沒事,這馬姑娘學醫不久,他肯定沒看準。”

“再說了,娘這一把年紀了,咋能值那麼多錢。”

“不看了,不看了。”

說著老太太就要下地趕人。

蕭凡按住了老太太,“您說了不算,秀梅啊,陪著咱娘歇著。”

說完,蕭凡就去取錢,最近賺的錢多,蕭凡推開錢櫃子,看著裡面堆積如山的銅板和白銀,拿出三錠碎銀子,差不多三兩的樣子,在手裡墊了墊,走出屋外。

馬菱兒看到蕭凡遞過來的銀子,連忙擺手,“蕭大人,您是好人,我不收你診金,藥費我也不能多收,而且,您手底下那麼多人,完全可以按照我的方子,去山裡尋藥。”

“還有,你不是有人參麼,可以切一些,給老太太煮粥喝。”

蕭凡笑著說道,“您年長我幾歲,我就稱呼您為大姐吧。馬大姐,我這錢不光是給我孃的診金和藥費,剩下的部分,您先存著。”

“我手底下的兒郎們,訓練會受傷,打獵會受傷,給賊寇打架也會受傷。您每隔幾天,幫忙檢查下身體,給他們收拾收拾傷口,等到錢用完了,我再補。”

馬菱兒連連搖頭,皺著眉頭道,“蕭大人,我都入了咱們村子的戶籍,也算是咱們村的一份子了,為受傷的兒郎們治傷,是我的本分,不該收錢的。”

蕭凡嚴肅道,“您不收錢,怎麼養活自己,怎麼精進技術,怎麼配備草藥呢,聽我的,拿這錢。”

站在屋外的婦人們,看到銀閃閃的銀子,直接都驚呆了。

“天啊,這蕭凡為了他娘,是真捨得花錢啊。”

“我兒將來要是能有這麼孝順,我就是早死十年都值了。”

“不光是孝順,你們看到沒有,他們家燉的大骨頭,牆上還掛著煮肉,蕭凡是真的發了。”

灶膛裡在做飯,而且準備的骨頭和肉很充足,來看望老太太的婦人們,鼻子又都靈巧,光聞味道,就能猜個十之八九。

“我家男人跟著蕭家老太太釣魚,今天用蕭家特製的魚餌,一口氣釣了三十幾條,老太太心善,給留了兩條大的,還給了工錢,回家我就燉魚湯,吃大米飯。”

“哎呦,我想起來了,我們家還有幾張皮子,反正也用不上,不如直接賣給蕭凡了。”

“蕭凡花錢大手大腳的,剛才一口氣給了大夫好幾兩,他手頭還有錢收嗎?”

蕭凡將馬菱兒送走,讓柱子跟著去拿藥。

老太太沒有傷著筋骨,他心裡懸著的石頭,也總算是落地了。

臉上也浮現出笑容,“各位嬸子伯母,你們家誰要是有東西,現在就可以拿來估價。”

自己既然準備收東西,把話放出去了,就不可能食言。

蕭凡直接讓王大龍在院子裡點了個火堆,支了張桌子。

桌子上放著一大筐子銅錢,誰要換東西,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想要肉的,想要魚的,想要米的,也都能滿足。

大家一看蕭凡收,立刻踴躍地圍了過來,還有好熱鬧的,跑出去通知其他人,眨眼之間,蕭凡家就烏泱泱大一片人。

他笑著說道,“都別慌,錢有的是,東西有的是,一個個來。”

“栓子他奶,這是你的二十文錢,您這皮子有點太舊了。”

“周嬸,你們家男人抓來的魚,值四十文,米您收好。”

蕭凡的生意做得很公道,幾乎滿足所有人的需求,而且家裡物資也充盈,很快就將所有人都招呼好了。

大家都不知道蕭凡收那麼多雜七雜八的東西做什麼。

尤其是雪蛤和水耗子,在他們看來,都是吃肉,肉少,而且難以處理的東西。

結果這兩樣東西,在蕭凡這裡價格最高。

其他諸如魚啊,皮子啊,都是值不了多少錢的東西,結果蕭凡給的價格也不低。

大家都怕蕭凡做的賠本買賣,陪著陪著就不幹了。

紛紛擔心的問道,“蕭凡,你這買賣持續多久?”

蕭凡笑著說道,“自然是意志幹下去,大家有東西,就過來賣,多多益善。”

村裡人十分滿意,反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在村邊兒的林子轉悠轉悠,萬一能挖著雪蛤的巢穴,亦或是逮著兩隻水耗子,就能賺到大錢。

再不濟,讓家裡男人去釣魚,也能有一筆收成。

可惜,蕭凡收釣魚佬,要求比較高,必須是經驗豐富的,不然還能被蕭凡家僱傭釣魚,那才是真的美差呢。

劉彥福本來在家裡吃飯,聽說蕭家老太太摔著了,開心的直接從凳子上躥了起來,歡喜鼓舞的來看蕭凡的熱鬧。

這段時間他過得太壓抑了,他爹動不動就誇蕭凡,打壓他,這讓他很沒面子。

畢竟論年紀,自己都可以當下蕭凡的爹了。

如今聽說蕭凡倒黴,別提多開心了。

結果剛到現場,就聽大家討論,老太太沒多大事,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而且蕭凡還趁機做起了生意,開始大肆收東西。

他可是託人打聽了,蕭凡用雪蛤油和麝香在城裡大賣特賣,賺得盆滿缽滿。

就連魚這一門生意,也不少賺錢,不論是誰跟他出門,都能拿到不少工錢,小日子也過得逐漸舒坦起來。

最氣人的是,蕭凡竟然還跟軍隊搭上線了,收一堆破爛回來,也不知道幹什麼,但在他看來,只要跟軍隊搭上線,就不可能虧錢,有著天大的好處。

這會兒,又見一群愚民,如此配合蕭凡,心裡都快氣炸了。

這樣下去,蕭凡在村裡的地位只會越來越高,到時候自己算什麼?

劉彥福走上前去,笑著對蕭凡說道,“蕭凡,大傢伙都不容易,你賣魚、買雪蛤油,可賺了大錢了,就不能多給鄉親們一點麼?”

“你這摳摳搜搜的,不成了欺負鄉親們了嗎?”

“我可聽說,你這魚,到了城裡賣三四十文一斤,你就給鄉親們十文錢?”

劉彥福這一開口,村裡人立刻對視一眼。

雖然他們覺得,蕭凡已經給的很多了,但是如果蕭凡能再多給點,他們肯定更樂意。

蕭凡瞥了他一眼,“進城賣魚,這活誰都能幹,劉公子若是覺得我賺得多了,大可以支個攤子,跟我打擂臺啊。”

“你們劉家家大業大,肯定給的更多。”

“我家沒啥錢,就只能給這些。誰家要是覺得虧了,可以把錢退給我,去賣給劉公子。”

一聽到這話,頓時有人拿著剛釣的魚,找到了劉彥福,“劉公子,蕭大人開十文錢一斤,您能多給幾文錢啊?”

“我這皮子,可是新皮子,劉公子,剛才蕭大人估計一百文,您看看您能給多少?”

劉彥福看著眼前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感覺腦袋嗡嗡作響,頓時喝了一聲,“老子是給你們謀好處,你們找老子要錢作甚?老子收你們這些破爛做什麼,你們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