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霧如紗,籠罩著南疆連綿的群山。

蕭景瀾勒馬停在一處山隘前,抬眼望去,濃密的瘴氣如巨獸般盤踞在山谷間,隱約可見枯木扭曲的枝幹,彷彿無數伸向天空的鬼手。

“前方就是巫族的地界了。”蘇婉兒策馬上前,手中握著一卷泛黃的古籍,“龍淵司的《南疆異物志》記載,這片瘴林終年不散,林中多毒蟲猛獸,常人難以深入。”

蕭景瀾點點頭,目光掃過身後的隊伍。

此次帶來二十名精挑細選的死士,個個身披輕甲,腰間別著特製的驅蟲藥囊。

三皇子蕭景睿坐在一輛特製的機關輪椅上,手中把玩著一隻銅製羅盤,羅盤的指標正瘋狂轉動。

“瘴氣中有磁石干擾,尋常指南針無法使用。”三皇子抬頭看向他,嘴角帶得意的笑意,“不過我的機關羅盤可以破解。”

蕭景瀾眼神中流露一絲欣慰,微微點頭。

隊伍緩慢地進入了瘴氣林,腳下的腐葉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腥味,彷彿腐爛的草木混合著某種金屬腐蝕的氣息。

行進間,蕭景瀾突然示意隊伍停下來,隨即蹲下身子,仔細檢視地面。

“蟲跡。”他低聲說道,指尖輕輕撥開一片枯葉,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蟲洞。

洞口邊緣泛著青銅色的光澤,彷彿被某種酸性物質腐蝕過。

蘇婉兒湊近看了看,眉頭微皺:“這些蟲洞的排列很有規律,像是被人刻意引導的。”

“沒錯。”蕭景瀾站起身,目光順著蟲洞延伸的方向望去,“蟲群不是自然蔓延,而是被人驅趕至此。”

就在此時,三皇子猛地轉動輪椅上的機關,剎那間,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輪椅底部傳出,那聲音猶如實質,周圍的瘴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震散,前方露出了前方一片開闊的空地。

“聲波發射器。”三皇子笑著解釋道,“這是我根據古籍記載改良的裝置,我先試試它的威力如何。”

蕭景瀾聽罷,衝三皇子豎起了大拇指。心中暗歎,此前與三皇子相處不多,沒想到他在工匠技藝方面竟有這般高超的造詣。

隊伍繼續前行,不多時便來到了一片被蟲群肆虐過的林地。

只見樹木的枝幹上佈滿了細密的啃噬痕跡,樹葉幾乎被啃食殆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

地面上,散落著鏽跡斑斑的鐵器碎片,顯然是蟲群的“傑作”。

“這些蟲子不僅吃鐵,還會分泌一種腐蝕性液體。”蘇婉兒撿起一片鐵片,仔細端詳,“難怪農具會在一夜之間鏽蝕。”

蕭景瀾點點頭,正要下令隊伍繼續前進,突然,一陣好似沙子撞擊的“嘩嘩沙沙”聲從遠處傳來。

他抬手示意隊伍隱蔽,自己則悄悄靠近聲音的來源。

透過濃密的瘴氣,蕭景瀾看到幾名身穿獸皮的巫族獵手正蹲在地上,手中拿著某種奇異的器具,似乎在引導蟲群的方向。

蕭景瀾屏住呼吸,仔細觀察他們的動作。

“他們在用鹽引導蟲群。”蘇婉兒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他身旁,低聲說道,“蟲群對鹽分極其敏感,會沿著鹽跡移動。”

蕭景瀾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果然是人禍。”

就在這時,一名巫族獵手突然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蕭景瀾的藏身之處。

蕭景瀾心中一凜,迅速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名獵手吹響了一聲尖銳的哨音,周圍的瘴氣中頓時湧出數十名巫族戰士,手持弓箭,對準了蕭景瀾的方向。

“撤!”蕭景瀾低喝一聲,轉身就跑。箭矢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破空而至,“砰砰”幾聲,釘在了他身後的樹幹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眾人迅速向後撤退,可巫族戰士緊追不捨。

蕭景瀾一邊奔跑,一邊冷靜地指揮隊伍分散突圍。

然而,瘴林中地形複雜,道路崎嶇難辨,隊伍很快便被衝散。

“殿下,這邊!”蘇婉兒焦急的聲音從左側傳來。蕭景瀾循聲望去,看到她正躲在一棵巨樹後,手中握著一把短刀。

蕭景瀾迅速跑到她身邊,背靠樹幹,喘著粗氣:“不能硬拼,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援兵,得想辦法甩掉他們。”

蘇婉兒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倒出幾粒藥丸:“這是驅瘴丸,含在嘴裡可以抵禦瘴氣。”

蕭景瀾接過藥丸,正要放入口中,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破風的聲傳來。

他抬頭看去,只見一身紫衣的玄月教教主夜傾城出現在面前。

“躲開!”夜傾城低喝一聲,手中的長鞭猛地甩出,

“啪”的一聲巨響,鞭梢所到之處,周圍的瘴氣瞬間被震得四散開來,衝在最前面的幾名巫族戰士也被這股強大的力量砸得東倒西歪。

隨後跟來的幾個巫族戰士,在夜傾城凌厲的鞭法之下,根本毫無還手之力,紛紛倒地。

有兩個巫族戰士見勢不妙,轉身撒腿就跑。

這時候,樹林裡又傳出沙沙的腳步聲,以及輪椅碾壓樹枝的聲音。

“七弟,你們沒事吧!”是三皇子他們尋著打鬥聲也找到了他們。

“三哥,我沒事!”蕭景瀾回應道。隨即,他轉臉面向夜傾城,雙手抱拳,滿臉疑惑地問道。

“對了,多謝夜教主搭救,不知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此時,夜傾城收起長鞭,將其別在腰間,她那絕美的臉龐上帶著些許冰冷。

“自然是還人情,你都把農道之心借我了,治好我的蠱毒,我現在來以身相許了!”話間,她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蕭景瀾聞言,一時驚訝得不知該如何作答。

夜傾城見場面有些尷尬,便接著正經解釋道:“聽說你們端掉了四皇子的私鹽體系,現在四皇子在北疆已經消停了許多。我的蠱毒有了這農道之心,也逐漸好轉,也許不久就可以根治。又聽聞你們來南疆遇到了麻煩,正好我對南疆比較熟悉,所以就來幫幫忙咯!”

蕭景瀾尷尬地摸摸頭,再次抱拳道:“夜教主客氣了!那先謝謝了!”

“哦對了,這位是我三哥三皇子,這位是玄月教夜傾城,我們在北涼一起搗毀過四哥的兵工廠。”他又接著轉身向三皇子介紹道。

“久仰久仰,教主之名如雷貫耳!”三皇子也抱拳客氣道。

夜傾城也雙手抱拳,微微點頭,算是與眾人打過了招呼。

蕭景瀾又神色急切的說道:“我們被發現了,不能在這裡久留,得儘快找到母巢。”

蘇婉兒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張簡陋的地圖:“根據古籍記載,母巢應該在這片區域的地下溶洞中。”

蕭景瀾接過地圖,正在仔細檢視了一番。

夜傾城見狀,微微一笑,打斷他們說道:“還是跟我走吧,來之前我都打探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