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小慧遣散了眾人,熱鬧很快結束。

柳澄霜在徐采薇的陪同下走回教室,精神有些恍惚。

“澄澄,別不高興了,江予舟肯定是因為昨晚的事故意氣你,他送花給瞿老師,就是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估計一會兒就得來道歉。”

“誰會在意他啊。”

柳澄霜挑了挑眉,神色傲嬌。

她當然知道江予舟不可能輕易放棄追她,畢竟這一年的時間裡,她和別的男生在一起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江予舟確實會不高興,但總會自我消化掉,然後又為自己的不高興而道歉。

這次反應確實有些強烈了,但這也意味著,他必須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她的原諒。

想到這,柳澄霜徹底釋懷了。

……

“舟哥,厲害啊,我看師太剛才感動到眼睛都紅了。”

人走後,席陽和吳星極連忙找到江予舟。

“是嗎,讓你們賤笑了。”

老江謙虛擺擺手,皮笑肉不笑。

讓他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老師高喊我喜歡你,說實話尷尬得要死。

不過好在解決了柳澄霜的問題,也算沒白尬。

而且說實話,瞿小慧值得他的感激。

上輩子洗腳事件傳開後,旁人的議論逐漸大聲,沒多久就傳到了瞿小慧的耳朵裡。

滅絕師太雷厲風行,直接重罰了那些嚼舌頭的人。

也私下找過江予舟,同他談心,開解他的煩惱,鼓勵他好好考試。

可流言能禁,人心難遷。

同學的排斥,女神的冷眼,時時刻刻都在刺痛著江予舟。

他當時心智不成熟,受影響太深,以至於到最後也沒能振作起來。

好在,他回來了。

“話說老江,你真不打算追柳澄霜了?”

“追個屁,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

吳星極不理解,他是見識過江予舟追柳澄霜有多瘋狂的,可以說他家花店能夠盈利,舟哥的功勞不小。

現在突然說不喜歡了,太唐突。

“你小子不懂。”

席陽在旁邊懟了一下吳星極的肩膀,“舟哥這是換目標了,換了個更難的。”

吳星極一驚:“比柳澄霜還難,誰啊?”

“咳咳……”

陽子正要說話,便看見了江予舟的白眼。

“別瞎猜了,我誰都不追,男人在沒錢的時候,只配當女人的工具,可一旦有錢了……哼,女人就是特麼的玩具!”

“精闢!”

席陽和吳星極同時豎起大拇指。

江予舟則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鄭重其事:“所以,我現在只做兩件事,讀書,和賺錢!”

“說起錢,老江……那99朵玫瑰?”

“什麼錢?誰在說錢?”

江予舟果斷放開雙手,一股風衝進教學樓。

“靠……”

吳星極都凌亂了。

但很快便聽到江予舟的聲音從樓道里傳來:“下午去你家花店,找你媽媽聊聊人生。”

“滾!”

……

高三的學習十分緊湊。

本來暑假就晚放了一個月,開學第一天還直奔主題,首堂課就強度拉滿。

許多人坐在教室裡,無精打采,神遊天外。

其實經歷過高三的人都明白那種感受,當多年以後別人向你問起,你覺得自己的高三生活怎麼樣?

有人可能會說:充實,滿足,記錄了我青春的奮鬥。

那你願意回到高三嗎?

回個鬼,老子跟你好好聊天,你卻想要我的命!

這一點毫不誇張,江予舟就曾認識一位同事,晚上做夢夢見自己在上課,嚇得嗷嗷大哭,還以為自己真回去唸書了。

但夢始終是夢,而真正回到高三的人……

媽的我就是啊!

江予舟看著課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符號,感覺頭都快炸了。

重生啊重生,你只給了我十七八歲的身體,為啥不把十七八歲掌握的知識也給我呢?

臺上老師講得飛起,說的每個字我都明白,可連在一起為什麼就聽不懂呢?

還特麼考大學,這樣下去連上輩子都不如。

江予舟花了一堂課的時間,想清楚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下課鈴聲響起的瞬間,他立馬逃出教室,往辦公室裡一杵。

瞿小慧不在,應該在給其他班上課。

按照習慣,她的拖堂時間一般在七分鐘左右,剛好能無縫銜接提前三分鐘上課的下一位老師。

“咦,這不是江予舟嗎?”

有人從旁邊路過,江予舟抬頭一看,發現是他們班的物理老師沈振華。

老沈今年四十五歲,地中海,嗓門粗獷,喜歡聽人喊他華仔。

雖然年齡不小了,但沒有老教師的架子,上課幽默風趣,也喜歡跟學生打成一片,所以很受歡迎。

最關鍵的是,他特別欣賞江予舟這個班級物理第一名。

“頭髮剪了之後,整個人都精神了。”

老沈拍了拍江予舟的肩膀,笑得很開心,“還有,上學期期末考得不錯,再接再厲。”

“謝謝華仔。”

江予舟也笑,笑起來像哭。

是啊,上次考得好你高興,可我怕下次給你拉坨大的,你要用拖孩扇我。

華仔雖然平易近人,但有一點大家都接受不了。

那就是面對成績下滑嚴重的學生,他會直接摘下涼拖鞋打手板,不用鞋底,用鞋背,打起來也不是很痛,就是味道不容易洗掉。

“只有拖孩才能讓你清醒!”

江予舟到現在都還記得這句話。

“加油,爭取考個物理省狀元!”

沈振華笑著擺手離開。

江予舟苦著臉告別。

老沈走後,瞿小慧終於凱旋而回。

“老師,我想申請圖書室自習!”

江予舟直接開門見山。

凌州一中有一項特殊政策,針對進入複習階段的高三尖子生,早晚自習和上下午最後兩節課,可以不用在教室上,轉而到圖書室進行自學。

因為老師講課,要讓所有水平的學生都能聽懂,就必須很精細,很淺顯。

而尖子生成績好,掌握的知識也更豐富,跟隨大部隊反而容易拖慢他們複習的節奏。

這部分人自制力強,有學習計劃,給他們更多自由的時間,或許更有效果。

當然,想申請這樣的特權有條件,排名必須是年級前二十,且後續每次考試都不能下降超過三名,否則立刻取消資格。

江予舟運氣比較好,上次考試超常發揮,剛好卡在第二十。

“你想清楚了嗎?”

瞿小慧皺了皺眉,看向江予舟的眼神很是嚴肅,“自習這個政策雖然早就有了,但目前還沒有人申請過,大家都怕跟老師的教學脫節。”

說白了,哪怕是尖子生,也怕走錯路。

但江予舟已經無路可走了!

“想清楚了老師,我必須去圖書室!”

他清楚得很,與其在課堂上聽老師講天書,不如把時間省下來,自己從頭開始學。

雖然時間過去十幾年,但他還不至於把知識忘得乾乾淨淨。

最起碼實力還在。

而且長大以後,思想更成熟,考慮問題也更系統和全面,往往能總結出更巧妙的學習方法。

是的,許多人成年後都會有這種想法,以老子現在的思想覺悟,回去唸書一定嘎嘎亂殺。

“好吧,想清楚就去收拾東西,下節課開始到圖書室複習,作息時間和平常一樣。”

瞿小慧鬆了口,但臉色也隨之一變,“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月考成績如果下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額,知道了老師。”

江予舟連忙閃人,內心一片悲涼。

開玩笑吧,凌州一中高三兩千多號人,一個月的時間,他要怎樣才能穩住前二十?

這是要命啊!

懷著忐忑的心,江予舟回教室找了一些高一的教材和資料,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踏步離開。

“江予舟,你去哪裡?”

柳澄霜還試圖叫住他,被他直接無視。

圖書室位於科技樓四樓,那裡遠離教學區,平時比較安靜。

江予舟來的時候,能在走廊裡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但當他推開圖書室的門,卻發現裡面居然有人了。

而且,是一道格外熟悉的身影。

什麼情況?

不是說沒人申請自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