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越發變得慘白,心頭的怒火幾乎被恐懼取代。她們幾乎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慌亂之中只得拉著謝寧的手腕,急匆匆地往人群的另一邊走去。她們不敢再停留,生怕被趙清嵐再說出什麼話來。

海千凝看著那兩人狼狽的模樣,心中有些不甘,她想上前再說幾句,但還沒來得及動身,就被趙清嵐伸手攔住了。趙清嵐的目光淡然而沉穩,他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讓她們走吧,畢竟是候府的家事,我們不好摻乎太多。”那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之力,讓海千凝無聲地停下了腳步。

謝寧在臨走的剎那,轉頭望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趙清嵐與海千凝。她的眼神微微閃動,似乎有些複雜。那一刻,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趙清嵐,眼中帶著一絲感激,輕輕點頭,嘴角泛起了微弱的笑意。那笑意雖不濃,卻充滿了深深的謝意。

前世靖安侯夫人離世之後,江南萬家的人過來弔唁,謝寧卻被鎖在柴房裡不讓她與萬家的人見面,對外之說染了重病,誰曾想府中的一個丫鬟拼死幫她跑了出去,如此靖安侯和靖安侯夫人的恩愛泡沫才被戳破,世人才知道靖安侯夫人這些年被靖安侯鎖在後院中,母女二人過得如同奴僕一般。

訊息一出,震動了整個京城。謝寧的祖父,萬家那位老爺子得知後,更是親自趕到京城,砸了無數的錢財,方才將謝寧接了回去。

興許是對謝寧前半身孤苦的垂憐,謝寧回到萬家之後,逐漸涉足商道,成為了萬家的得力干將,更是憑藉其出色的才華與超前的眼光,發展出許多創新的商業模式,令萬家的商業版圖迅速擴大,甚至一度成為商界的風雲人物。她被稱為“商業奇才”,只可惜源於對靖安侯的怨恨,前世,謝寧利用手中的財富,為禹王率軍入境出了不少力。

趙清嵐微微一嘆,只希望這一世由她來提前戳破靖安侯的泡沫,可以讓謝寧少一些痛苦。

如此結束,趙清嵐和海千凝二人也沒有了繼續的心思,挑了幾件合適的布料,量好各自的尺寸,約好春華宴當天一同前往,便道別離開。

轉眼之間,春華宴的日子終於來臨。雖然能參加的只有京城中名門貴胄,但這一場盛宴仍然是最近京城中最為熱議的話題,氣氛熱烈非凡。街頭巷尾流傳著各家姑娘的美麗容顏,誰家千金琴藝出眾,哪家姑娘書畫無雙,甚至連幾位公子小姐之間的緋聞都被人津津樂道,熱鬧非凡。

不過這些都和趙清嵐沒有什麼關係,未出嫁之前,她也是京城貴婦小姐們熱議的物件,如果卻也是許久沒有露面,少有人提起。

清晨的微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在屋內,氤氳著淡金色的光暈。趙清嵐靜靜地立於鏡前,一襲淺絳色廣袖流仙裙,裙襬輕攏雲紋暗金刺繡,步履間仿若微風拂過雲端。她的青絲被挽成飛仙髻,幾縷細碎的髮絲柔柔垂落鬢邊,襯得肌膚愈發瑩白勝雪。

海千凝一踏入門檻,視線瞬間被這抹清麗高華的身影吸引,不由得屏息片刻,隨即勾唇一笑,故作打趣道:“清嵐,你這是要驚豔整個春華宴嗎?只怕今夜,京城貴女們的風頭都要被你奪了去。”

趙清嵐輕笑了一聲,調侃道:“你這話說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怎麼,今天是不是準備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上?”

海千凝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可別謙虛,今晚你無論怎麼打扮,都不會遜色於任何人。”她上前挽住趙清嵐的手,狡黠地眨了眨眼,“不過說來也奇怪,你這幾年未曾在京中社交,偏生氣度更勝往昔。若讓那些自詡才貌雙全的貴女們瞧見,指不定要生出多少攀比之心。”

趙清嵐輕輕撫了撫衣袖,淡淡道:“我只是隨心而行罷了。若有人要爭,那也是她們的事,與我何干?”

海千凝挑眉笑道:“你倒是清醒得很。”說著,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壓低了聲音道,“聽聞這次春華宴,沈瑾瑜也會出席,不知她見到你後又會是何等光景。”

提及沈瑾瑜,趙清嵐微微一頓。沈瑾瑜出身大將軍府,無論家世、才情還是容貌,都與她不相上下。昔日閨閣之中,兩人暗自較勁,針鋒相對。如今各自嫁為人婦,倒是少了交集。片刻後,她神色如常,唇角微微揚起,淡然道:“年少不懂事罷了。”

知道趙清嵐要參加春華宴,許氏早早就吩咐人準備好馬車,靜待出發。正當趙清嵐與海千凝準備起程時,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馬車的輕響,接著,一輛熟悉的馬車緩緩駛入國公府的大門。車簾掀起,齊廷山從車內優雅地走下,身姿挺拔,目光溫和,步伐輕盈地向趙清嵐走去。

“嵐兒。”他聲音溫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親暱,叫人心生溫暖。

趙清嵐見到齊廷山,神情一愣,隨即一笑,帶著些許疑惑問道:“相公,你怎麼來了?”

齊廷山走近,目光柔和,笑意未曾褪去,“我聽說你今天要參加春華宴,特意過來送你。”

趙清嵐微微蹙眉,有些不捨道:“相公,你公事繁忙,何必親自過來?讓府裡的下人送我過去便好。”

齊廷山低笑一聲,往趙清嵐身前走了兩步,“這些年你一直操持家務,許久沒有參加春華宴了。今天好不容易得了空隙,我自然要陪你一起去。”頓了頓輕輕捧起她的手,感受到指尖的溫暖柔聲道:“再說,你這次回國公府時間也久了些,許久不見你了,想念得緊”

趙清嵐的心頭微微一顫,眼底的柔情一閃而過,臉上浮現出一絲羞澀的紅暈。

咳咳——”一旁的海千凝看到齊廷山一過來,眼裡全是趙清嵐,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這個大活人,不禁忍不住輕咳了兩聲,略帶調侃地提醒道:“咳,二位好像忘了還有我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