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楚音音是真的愛陸沉舟的。

若不是楚音音總喜歡給她扣屎盆子,她也會有幾分佩服楚音音這種為了愛不顧一切的戀愛腦。

雖然不理解,但她也會尊重。

可楚音音偏生是不安分的。

什麼都想要。

而她想要的,又觸犯了自己的利益。

那她便不能容忍了。

人性本身便複雜,她相信真心,但是真心瞬息萬變。

所以楚音音的變化和瘋狂,她也並沒有太過震驚。

就像當初,楚音音那細微的“善良”行為,便讓承受了自己多年恩惠之人倒戈相向,為她說好話。

即便是有再深厚的情意,一個輕微的推波助瀾,便很容易變得面目全非。

林燁也是如此,不是麼。

當林昭月和溟夕到達斷雲山時,便已有一行人在山下親自迎接。

斷雲山處處是機關陷阱,更有陣法護寨。

所以這些年來官兵才無法攻上來,即便攻上來也會折損過半。

西陵為了儲存兵力,所以這些年才沒有強攻上斷雲山。

但斷雲寨的存在,卻給西陵的官兵和軍隊都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迎接林昭月的為首之人,十個約莫二十五歲左右的年輕男人,一襲素淨長衫在粗獷的山匪中顯得尤為醒目。

他面容雖不算出眾,卻自有一番清秀氣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角那道淺淺的疤痕,不僅未損其容貌,反倒為這張文雅的面龐平添幾分陽剛之氣,在平凡中透出一股別樣的英挺。

此時他身邊的下屬都小聲嘀咕了起來。

“大當家今日怎麼穿的這麼幹淨?”

“就是啊,平時不是挺糙的嗎?澡都不洗的,穿的也是隨意,頭髮更是亂糟糟的。說這才是爺們兒氣質。今兒個不但洗澡了……你聞到沒,身上還有一股香味……嘖嘖嘖……”

另一個下屬瞥向前方翻身下馬的林昭月和溟夕:“是因為大大當家來了吧?沒瞧見咱大大當家那麼個大美人嗎……”

“這倆都是大美人兒,哪個是大大當家啊?”

“蠢貨,你沒看見那美少年的眼神嗎……明顯是那位仙子啊……”

……

幾個下屬們交頭接耳卻在林昭月他們二人走過來時,下意識的噤聲低下了頭,根本不敢抬頭直視看他們二人一眼。

若是不認識的人他們或許會遠遠看一眼欣賞他們的美貌。

或許會看呆看愣,可這種美貌卻不是他們有膽子去直視的。

而這一位連他們大當家都要如此鄭重接待之人,他們便更不敢冒犯。

“主上!”

眼前之人激動的一步上前,在她面前單膝跪下,目光中盛滿喜悅。

“參見主上!”

林昭月笑著上前虛扶了他一把。

“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禮。”

這句話讓顧釗臉上也飛過一抹受寵若驚,從善如流的直起了身子。

他激動道:“沒想到主上會親自過來,京城離此地這麼遠……”

他後面的話沒再說下去,及時閉了嘴,話風一轉,“主上路上可好?”

溟夕眼神掃了一眼顧釗。

此人……是知道殿下身份的?

林昭月牽唇,“遇到了些麻煩,不過倒也無礙。走吧,帶我去你們的寨子看看。”

顧釗立刻恭敬的在前方引路。

本來是小弟做的活兒,而他身為斷雲寨大當家卻一點都沒有自降身份感,反倒像得了什麼美差。

甚至肉眼都看得出來彷彿他做這件事都覺得無比驕傲似的。

“斷雲山處處是機關,這條路只有我們斷雲寨的幾個當家和心腹知道。而每隔半個月,山上的機關陷阱就會換一種佈局方式。所以即便是我們寨中的兄弟,如果沒有人引路也不一定能順利透過。更不必說敵人。”

林昭月一邊走,顧釗便一邊跟她介紹。

“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就是唯一的一條沒有機關的路。”

林昭月走在林間時,目光也在四周巡視觀察。

溟夕的耳力和感知能力更加靈敏,很快便發現了什麼,“殿下……”

林昭月也順著溟夕的目光看去。

便在林間看到了暗哨和隱藏在樹上的瞭望臺。

顧釗見林昭月發現了,便繼續道:“這些暗哨每隔四個時辰便會輪流換崗,一旦發現什麼異常便會傳送焰火為訊號。”

跟在後面的幾個心腹相視了一眼。

怎麼感覺大當家晚點一點兒家底都不想留啊……

褲衩都想扒給主上了。

還一副獻寶的勁兒是怎麼回事??

還有還有……

聲音怎麼都夾起來了???

平時那個糙漢呢?

那個動不動說媽拉個巴子的猛男呢??

現在在主上面前都夾的嗓子冒煙了吧?

他們懷疑等到了寨子裡的時候,大當家的能灌兩桶水。

林昭月安靜的聽著。

不過目光卻是在這些暗哨位置上多停留了一下。

【請問顧釗是在夾嗎?】

【是的,男夾子】

【哈哈哈是不是怕說話聲音太糙被嫌棄】

林昭月微愣了一下。

難怪她覺得顧釗的聲音聽起來那麼刺撓呢。

但又說不出是怎麼回事。

還以為顧釗是嗓子壞了。

在顧釗繼續跟她說話的時候,“顧釗,你正常說話就行。”

顧釗那侃侃而談的動作一僵。

掩面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繼續夾:“主上,屬下說話聲音一貫如此。絕不是什麼草莽野漢。”

林昭月:“……”

真的嗎?

我不信。

溟夕面色也難看了幾分。

一個土匪臉皮這麼厚的嗎?

【一個糙漢能為你變成死夾子你還不懂嗎公主?】

【公主我恨你是根木頭!】

【單身久了我看顧釗也是眉清目秀的】

【顧釗純粹是怕被公主嫌棄吧哈哈哈哈】

伴隨著字幕的嘻嘻哈哈,林昭月他們也抵達了斷雲寨。

顧釗親自將林昭月帶進了斷雲寨的議事大廳後,吩咐屬下先伺候。便先下去了一趟。

議事大廳裡,二當家謝遲和三當家柳辭早已等候。

除了他們之外,也再沒有外人。

看的出來,整個議事大廳都是重新佈置過的。

連野花都被插進了花瓶裡,整個議事大廳跟張燈結綵搞得誰要結婚了似的。

謝遲直接將林昭月請上了主位。

溟兮好奇道:“誰要成親了嗎?這是喜堂?”

謝遲和柳辭二人面色尷尬了一下。

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最後還是謝遲推了一把柳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