攏共就這麼大的屋子,就不能多走幾步看看?

“夫人瞧瞧,是三丫頭回來了。”國公正在歡喜的時候,倒也沒計較魏鍥之的態度。

他掀起珠簾往裡走,沒想到竟然看到孫氏在裡頭躺著。

孫氏慢慢的轉身,抬了抬眼皮,“國公又在說胡話,我一個生病,哪用得著將三丫頭叫回來伺疾?”

三姑娘本來還委屈的很,她大老遠的回來,吃了一肚子氣不說,家裡連個迎接的人都沒有,孫氏是怎麼當人母親的?

也不怕落下個苛待庶女的名聲來?

偏偏孫氏往這一躺,什麼錯都尋不到人家的。

國公嘴角抽動,孫氏是武將出生,即便是生病也都是強撐著,什麼時候大白日的在這躺著了?

國公看了一眼葉微漾,心裡想著這內宅拿架子的手段肯定就是葉微漾教的。

“母親怎生病了?我說這眼皮直跳,心中不安的很,收拾了東西就回來。原是咱們母女連心早有預感。”三姑娘連忙快走幾步,坐在孫氏的床榻邊。

她這一過來,倒是將葉微漾給攆走了。

“你瞧瞧,三丫頭素來孝順。”國公在旁邊也緩了臉色,從中打圓場。

葉微漾嗯了一聲,“頭一次見三姐姐,真真讓我感動。”

而後,給木香使了個眼色。

木香領會到了,直接去端了稀飯過來,而且,在自己的對面碗上還故意流了一些。

“母親,您多少吃點。”既然她坐過來了,葉微漾只在旁邊站著說話就是。

木香讓人將碗直接送到三姑娘跟前。

三姑娘沒來得及隱藏的嫌棄,一閃而過。

可到底還是硬著頭皮接了過來,之拿著帕子擋的嚴嚴實實的,“母親,弟妹說的是,您得吃點東西。”

孫氏慢慢的坐了起來,三姑娘連忙將碗端了過去。

孫氏卻沒有張嘴的意思,而是上下打量三姑娘,“瘦了,我可記得你出閣前是小圓臉,你婆母不是個省心的,可又欺負你了?若是受了委屈,只管告訴你父親,你父親定能為你出頭。”

說完又看向國公,“你說說,讓倆孩子都選個如意郎君,是為了她們好,可一個個嫁的遠,現在想見一面都難,當初的決定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孫氏絮叨著,可是倆孩子的婚事她沒插手,就算又錯,那也是二姨娘跟國公的錯。

這幾句話說的,國公的眼都紅了,他這也是有兩年沒見女兒了。“這次回來多待些日子,總不能匆匆離去。”

孫氏白了國公一眼,“話說的好聽,牽著娘心的是孩子。”說到這,孫氏眼神一閃,“你這沒帶孩子,可是那邊阻攔?”

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什麼隔代親,跟下一代孩子好,無非就是因為更心疼自己的孩子。這突然見到女兒的歡喜,都沖淡了國公對外孫的思念,甚至都忘了提了。

被孫氏這麼一念叨,國公冷哼一聲,“他們敢!”

若真欺負到這份上,國公掃了一圈,“若是他們存這個心思,便讓你五弟親自去一趟。”

這種事國公不好親自出面,都是家中兄長弟兄們辦的。

三姑娘端著碗的手都發抖了,可是孫氏這一句又一句的扯,她本本沒有機會說話。

“父親母親多慮了,只是女兒見父母心切,一路顛簸不停,孩子還小實在受不住這個罪。”三姑娘垂眼,到底也是想孩子的。

國公眼神黯淡,有了孩子,女兒也不自由了。

三姑娘慢慢的將碗放下,葉微漾瞧見後連忙提醒,“母親,您身體病著總不好再想旁的,您照顧好您自己才是最主要的。”

三姑娘只能再次將碗端起來,“弟妹說的是,母親多少吃一口。”

孫氏還是沒有吃的意思,側身躲過三姑娘遞來的嫂子,“做母親的,哪裡能控制的住心思?”

“夫人,你先吃兩口,別讓孩子一直端著。”國公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連忙在一旁提醒。

孫氏一聽便怒了,直接抬手打翻三姑娘手中的碗,“而今,我生病了卻連吃不吃的權力都沒有?”

孫氏看的準,她這一揚手,這一碗粥全都灑在三姑娘的身上。

別看粥端了有一會兒了,可是裡頭還是燙的,這一下澆上來,三姑娘疼的驚呼了一聲。

“一回來就惹母親生氣,你姨娘跟你混賬四妹將母親氣病了,你也不是什麼省心的,趕緊滾出去,別在這待著故意惹母親心煩!”魏鍥之適時在那發揮發揮他這罵人的本事。

三姑娘滿身的委屈,卻說不出來。

她本來想著扮可憐,而後找機會將姨娘就出來,可現在她連提的機會都沒有。

國公一看孫氏又躺下了,“夫人,你有氣也不好衝著孩子發。”

“父親快少說兩句吧,母親病著您非要在這個時候,掰扯著個是非對錯?這不是將三姐姐放在火上烤?”若是因為她惹的父母嫌隙,她這就是不孝!

“三姐姐一路奔波也累了,我讓丫頭帶三姐姐去廂房先安置著歇下來。”葉微漾是個利落的,當下就主持大局。

只是三姑娘一聽不願意了,“哪裡用的著那般麻煩,我之住從前的院子就成。”

“從前的院子年久失修,哪裡能那般委屈三姐姐。”葉微漾立馬開口擋回去了。

住廂房的,那就是尋常的客人。

說白了,一回來就在攆她走。

這個家她不是說國公還在魏鍥之說了不算,那就讓他看看說了算不算!

國公也聽著不對,“你三姐還是住原來的屋子更習慣一些。”

“如此也好,那兒媳讓人打掃出來,等著收拾妥當了,就讓三姐姐搬回去。”葉微漾雙手交疊,“這都是小事,三姐姐有什麼需要只管交代我便是。”

葉微漾側頭又在寬慰孫氏,如此一來,國公也不好再說什麼。

三姑娘也看出局勢來了,“如此,那女兒先不打擾母親了。”

只能先尷尬的退了出去。

國公也跟著追了出去,“孩子。”

在抬頭三姑娘已經滿臉的淚水,“女兒眼巴巴歡歡喜喜的回來,卻忘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兒已經不是魏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