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當場就被打死了。

慕容奕心底嘆息一聲,不是他偏袒淑妃,而是慕容奕瞭解烏止的性子。

待烏止緩過勁來,一定會弄清楚香痕生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不想烏止再受一遍剜心之苦,也不想再加深烏止對淑妃的恨意。

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之後,慕容奕眼底閃過冷銳的殺意。

淑妃的行為令人髮指,不僅用種種酷刑折磨死了烏止,甚至還想給烏止灌下紅花,讓她永遠不能生育。

一想到如此,慕容奕恨不得降淑妃打入冷宮,永不相見。

可是淑妃畢竟是老師唯一的女兒,他答應過老師的。

慕容奕額角青筋繃緊,許久才下定決心,道:“淑妃陰毒善妒,試圖謀害皇嗣與妃嬪,在宮中濫用私刑,罪不可恕,降為五品婕妤,禁足攏翠宮,無詔不得出!”

這道旨意一出,整個後宮皆是一片譁然。

尤其是潛邸的一些嬪妃。

自從淑妃嫁給慕容奕以來,不論是在東宮還是在後宮,淑妃都是慕容奕最寵愛的嬪妃。

她有對慕容奕恩重如山的父親,又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簡直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在後宮中,淑妃囂張跋扈到連皇后都要讓她三分。

就算後來新人入宮,淑妃也沒有任何收斂,依然我行我素,隨意欺壓嬪妃,想要獨佔慕容奕的寵愛。

直到想要濫用私刑殺了烏止,才讓慕容奕徹底厭棄。

可就算是這樣,康太傅臨死之前依然給她留下了一道免死金牌。

皇后,德妃,太后,如妃等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慕容奕竟然真的會處置淑妃。

她們好奇,淑妃到底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讓慕容奕將她從一品四妃,直接降為五品婕妤位份。

這可是連降三級。

皇后跪在佛堂之前,原本冰冷的心,此刻更是感到一陣後怕的膽寒。

慕容奕對一個曾經那麼寵愛過的嬪妃都捨得如此處置,更何況她呢。

淑妃如今這是從天堂掉到了地獄。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就是她深愛的帝王。

果然,帝王向來都是薄情。

皇后露出一抹苦笑。

愛上皇帝,怎麼會有好下場。

可皇后很好奇,淑妃和烏止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慕容奕竟然連康太傅的面子都不看,如此不留情面地處置淑妃。

“你去問問小路子,到底發生了什麼,董春添上去的侍寢記錄到底怎麼刺激到淑妃了。”皇后喚來清竹吩咐道。

皇后雖然對慕容奕處置淑妃感到心寒和後怕,可處置了淑妃對皇后來說,仍然是一件喜事。

她鬥了那麼久都沒有鬥到的淑妃,烏止做了竟然做到了。

可見她從前當真小看了烏止。

……

烏止好不容易回到鸞極殿,路過梳妝檯時不經意看到了自己的臉色,烏黑的頭髮襯得她臉色煞白。

墨影和楊守就在她的身側,一臉的擔憂。

“我沒事,叫姜尚宮來,給我開一碗安胎藥。”烏止托住的自己的小腹,心道:寶寶,再堅持一會,等媽媽送香痕姨姨入土為安之後你再出生好不好。

小腹沉沉的墜脹感讓烏止隱隱有所感覺,她恐怕要早產了。

姜尚宮是被小順子看著過來的,她上前摸著烏止的脈象,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起來。

奇怪,烏止脈象明明是要早產了,可看烏止卻並沒有早產的跡象……

“給我開一碗安胎藥。”因為肚子中傳來不適,烏止的語氣冷硬了幾分。

“是。”

偏殿中,姜尚宮看著那那碗安胎藥出神。

她目睹了烏止要殺淑妃的全過程。

自然看到了慕容奕徒手接住烏止長劍的瞬間。

烏止如此大逆不道,可皇上竟然還關心她的臉色。

這個認知讓姜尚宮明白,烏止有孕慕容奕早就知道了。

甚至烏止和這一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已經超過的禮法宮規,超過了皇上自己。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姜奚若對上烏止將沒有一爭之力。

姜尚宮看著眼前熬好的安胎藥。

如果,如果……

她只是想讓姜奚若獲得皇上的寵愛與庇佑好好活著。

為何這麼難?

姜尚宮眼底閃過無數掙扎,拿過暗盒中的鶴頂紅,就在這時,小順子突然闖了進來。

“姜尚宮?”小順子看著姜尚宮慌忙藏起來的動作疑惑,“安胎藥好了嗎?”

“好了,這就給烏嬪娘娘送去。”

小順子接過藥碗,“我去。”

……

烏止喝了安胎藥,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就聽到鸞極殿外吵鬧的聲音。

墨影一直守在她的跟前,見她醒來紅著眼睛道,“娘娘,皇上封香痕為靈嘉縣主,要葬入宗親陵墓之中。”

“我知道了。”烏止艱難齊起身,下墜的感覺已經好多了,她摸了摸肚子心道:乖寶寶。

香痕的屍身已經被清理好了,換上了她從來沒有穿過的華貴錦袍,妝容釵環精緻華美。

墨影掌心露出一枚小巧精緻的耳環,遺憾中帶著哭腔,“這耳環是香痕最喜歡的一對了,可惜只剩下一隻。”

“會找到的。”烏止拿過那枚耳環握在手心,“等解決了所有傷害香痕的人,找到另一隻耳環,我們再將這對給香痕送過去。”

“娘娘,淑妃如今已經被降為康婕妤了。”墨影無奈道。

連降三級給一個宮女賠罪,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墨影以為,這是她們能做得最多的事情了。

烏止莞爾,看著香痕的身體被放入楠木棺槨,運上板車,往宮外緩緩駛去。

她跟在板車之後,杏眸烏黑沉靜,邊走邊道,“除了淑妃,還有薛垚,以及寧七葉,以及幕後所有和薛垚假死有關的人。”

如果沒有薛垚這一切,香痕不會死。

不,還有淑妃,以及淑妃為什麼會盯上香痕?

過了轉角,空曠的宮道上突兀地站了兩個人。

那人烏止眼生得很,好像是謝昭儀。

她原本不準備理會,可就在經過謝昭儀的瞬間,她看到了謝昭儀耳朵上,那隻熟悉的耳環。

烏止腳步一頓,唇瓣微張吸入一口冷氣。

“你……”

“參見烏嬪娘娘。”

謝昭儀恭敬行禮,帕子不經意的飄落在地,她連忙蹲身撿起,“娘娘小心,帕子掉了。”

帕子被塞到烏止手中,謝昭儀快步離開。

烏止看著帕子上的內容,瞳孔驚縮。

她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腦海中一瞬間閃過很多念頭。

“墨影,”烏止的下身傳來一陣熱流,“我快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