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邁步而出,手裡還提著什麼東西。
夏姩姩的視線不由自主被吸引,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個,劍眉星目,輪廓分明。
就這麼一晃神的功夫,腳踏車已經直直朝對方衝去。
電光火石之間,那男人敏捷地後退兩步,把手裡的東西交給喲的同伴,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抓住車把和後座。
腳踏車在距離石墩寸許的地方戛然而止,夏姩姩驚魂未定地抬頭,正對上一雙深邃如墨的眼睛。
“哎喲我的老天爺!對不起,對不起……”夏姩姩在心裡直拍胸脯,差點脫口而出。
她慌忙從腳踏車上跳下來,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同學,你沒事吧?”男人洪亮的嗓音在頭頂炸開,驚得夏姩姩一個激靈。
她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打量起眼前這兩人。都穿著普通的藍色工裝,但站姿筆挺,一看就不是尋常百姓。
夏姩姩眼珠一轉,不管三七二十一,指著來時的方向就說:“你們要出門啊!前面巷子口出車禍了,我才繞道的,所以……所以沒注意。你們要出去的話,最好走南門!”她故意把‘車禍’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兩個男人聞言一怔,警惕地交換了個眼神。其中一人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夏姩姩的花白色襯衫,藏藍色裙褲、揹著個不是一般人能背得起的書包,活脫脫就是個家室比較好的女學生打扮。
可那雙眼睛裡的機靈勁兒,又不像普通學生。
“謝謝同學提醒。”高個男人沉聲道,目光卻一直沒離開夏姩姩的臉,“不過我們剛從西門過來,那邊好像沒什麼事情。”
夏姩姩心裡一緊,但面上不顯,反而揚起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就是剛剛才撞的!要不我能捨近求遠走南門嗎?”她邊說邊誇張地翻了個白眼,把腳踏車往旁邊一推,“切……不信拉倒,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話音未落,她已經麻利地跨上腳踏車,兩條辮子在身後甩出一道弧線。車輪‘唰’地碾過青石板,轉眼就拐彎離開了,根本不給對方追問的機會。
騎出一段距離後,夏姩姩才敢回頭張望。見那兩人沒追上來,她長舒一口氣,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溼了一片。
夏姩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書包帶。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襯得那雙杏眼格外明亮。
“好久沒活動筋骨了……”她小聲嘀咕著,突然一個漂亮的甩尾,腳踏車在石板路上劃出半個圓弧。
車鏈發出‘咔嗒’輕響,彷彿在回應主人的興奮。
她利落地解開書包帶,把沉甸甸的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拐過最後一個彎道時,夏姩姩故意把鈴鐺搖得震天響。‘叮鈴鈴……’清脆的鈴聲在巷子裡炸開,驚得那幾個混混齊刷刷回頭。
“來了,來了,來了……”前面一個穿花襯衫的混混壓低聲音喊道,幾個人慌忙掏出匕首,鋒利的刀刃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他們屏住呼吸,緊貼著斑駁的磚牆,隨時準備撲向來人。
可等了半晌,巷子裡除了漸弱的鈴聲,竟再沒半點動靜。帶頭的黃毛忍不住探出腦袋檢視情況,卻見巷口停著一輛永久牌腳踏車,車旁站著個扎麻花辮的姑娘。
越看越是眼熟,突然想起來,對方不就是上個月他們在京大門口調戲過的那個女學生嗎?
“他孃的……”黃毛啐了一口,手裡的匕首卻不自覺地垂了下來。其他幾個混混也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等來的不是仇家,而是這個讓他們吃過虧的‘刺兒頭’。
夏姩姩單腳撐地,慢條斯理地摘下揹著的書包。陽光透過梧桐樹葉,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黃毛聞言,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他猛地攥緊手中的匕首,指節發出‘咔吧’的脆響。
“臭娘們!”他咬牙切齒地罵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上次的賬還沒跟你算呢!”
其他幾個混混也紛紛圍了上來,手裡的匕首在夕陽下閃著寒光。穿喇叭褲的那個陰笑著往前逼近:“嘿嘿!小妞兒,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夏姩姩不慌不忙地把書包往肩上一甩,右手悄悄摸向腰間。
那裡彆著自己製作的防身辣椒粉,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卻越發凌厲:
“怎麼?你們七八個大男人,就這點出息?”她故意拖長了音調,“難怪只能在背地裡造女生的謠……都是些沒用的廢物。”
這句話像火星子濺進了油鍋,黃毛頓時暴跳如雷:“敢罵老子,今天老子就讓你後悔遇到……啊!”
話還沒有說完,就見一道黑影迎面飛來。夏姩姩的書包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厚重的課本精準命中對方鼻樑。
“上次造謠造得很開心啊?”夏姩姩一個箭步上前,趁著對方彎腰捂臉的功夫,抬腿就是一腳。
她今天特意穿了雙嶄新的回力鞋,鞋底的花紋在夕陽下格外清晰——正好在那人白襯衫上印個完整的鞋印。
其他幾個混混見自家老大被一個女學生撂倒,頓時炸開了鍋。穿喇叭褲的那個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假領帶:“兄弟們,給這娘們點顏色瞧瞧!”
七八個穿著花襯衫、喇叭褲的混混呼啦一下圍了上來。有人抄起路邊的磚頭,有人解下皮帶,金屬扣在夕陽下閃著寒光。
缺門牙的黃毛捂著鼻子,含糊不清地叫罵:“給老子往死裡打!”
夏姩姩看到這陣仗,不退反進,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她身形靈活得像條泥鰍,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本就是練家子,對付這麼幾個小混混,還是手拿把掐。
巷子裡頓時亂作一團。夏姩姩靈活地穿梭在幾個大漢之間,辮梢飛揚,每一記肘擊都帶著風聲。
有個紋身男想從背後偷襲,卻被她反手一記書包掄得眼冒金星,腳下的步子都開始亂了起來。
夏姩姩嘴角含笑,她真想說,她的書包裡面還裝著兩斤重的《辭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