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如自己也不知道自家姑娘為什麼要定下這種一天只能點一份的規矩。

畢竟雲娘鑽研了幾個月的菜品,只要好吃,客人定然都會來,何必拘著點多少,多點不就多賺錢?

何況今日也沒幾個客人,若是後廚的食材沒用完,不就浪費了。

但既然姑娘吩咐了,她只管照做。

“我家掌櫃定下的規矩,還請諸位貴客見諒。”

古大人滿臉不爽,“吃都吃不飽,這什麼破規矩,把你們那掌櫃的喊來,本官與他說道說道.”

一旁的林京連忙攔住他,“別別別,就吃個飯,別鬧得不愉快。”

能定下這種規矩,想必那掌櫃也有自己的脾氣。

古大人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萬一等會鬧起來,最後一道菜吃不上怎麼辦?

都說京中西風樓是最大的酒樓,他也吃過好幾次,味道是不錯,可這拂硯樓的菜吃起來,卻要比西風樓的還好吃。

就在這時,虞清歡走了過來,“怎麼了?”

“虞掌櫃,這三位貴客還想點多一份紅塵醉仙鴨”

桑如將事情複述了一遍,古大人在旁邊冷哼一聲,生得再好看,不讓人吃飽飯,那就是不對。

林京尷尬笑笑,沒想到方才見過的這位姑娘竟然就是拂硯樓的掌櫃。

虞清歡看了程公瑾一眼,唇角微揚,“三位貴客都想?”

桑如看出來,姑娘這話明顯是對程閣老一人說的,但旁邊的古大人和林京搶先開口,“對!也不多,就再來一份。”

程公瑾這時才抬眼看向虞清歡。

四目相對,虞清歡眉梢微挑,“這位貴客也想?”

程公瑾淡淡的應了一聲,雖不喜葷腥,但方才那兩道菜確實還可以。

京中不缺好廚子,她也確實聰明,想出這種規矩,吊人胃口。

虞清歡好心情,“樓中規矩確實不好破這樣吧,我見三位貴客氣度不凡,又是今日第一桌客人,桑如,讓後廚多上一份紅塵醉仙鴨。”

“以後每日進門的第一桌客人,都可多點。”

這話一出,林京頓時喜笑顏開,方才他還後悔最後一塊肉讓給了程公瑾呢。

古大人這心裡才舒坦了許多,尤其是那句氣度不凡的話,直接將他的情緒拉滿。

這掌櫃的倒是挺會說話。

旁邊那一桌,是戶部的兩位官員,本來是看見小半年沒見到的程公瑾在,就進來搭幾句話。

這會兒見程公瑾這桌竟然能加菜,當即也喊著要加菜。

其中一位開口,好商好量,“掌櫃的,不如也給我們加兩道?”

虞清歡笑著婉拒,“實在抱歉,小本經營,食材不多,規矩如此,還請見諒。”

兩人見狀,也不再為難,菜好吃,下次再來就是。

見他們二人被拒,古大人頓時倍有面!

他胳膊肘推了推林京,“林兄,你說這虞掌櫃怎麼就單給我們加菜?”

林京也是個識趣的人,“定然是見古兄氣度不凡,今日我與程大人沾了你的光,多謝多謝!”

被這麼吹捧,古大人下巴微抬,神氣極了。

這怎麼不算偏愛?

雖然只是加個菜,可不怎的,就是讓他舒爽極了,他在朝中還不曾有過這種待遇,尤其對方還是位十足的美人。

程公瑾抬眸瞥了林京一眼,嗓音冷淡,“他如何氣度不凡?”

林京一愣,心裡懊惱,怎麼能當著程閣老的面捧古大人,訕笑兩聲,不知怎麼應這話。

很快,翡翠白玉羹也上桌了,一人一小碗,碗底放著兩塊小豆腐和菜葉子,湯是白色的。

林京一眼就看出來了,什麼翡翠白玉羹,就是豆腐青菜湯,他從前喝過,就是豆腐青菜味,沒什麼特別的,頓時有點失望。

可等他舀了一口湯送進嘴裡時,眼睛微微亮了。

不是單純的豆腐味,很是鮮美,應當是用的其他肉類熬成的湯。

程公瑾的碗最先見底,這碗湯最合他心意。

見時辰不早了,古大人招手,喊人來結賬,心想著,明日再喊兩個人來嚐嚐。

桑如笑吟吟地問,“不知三位貴客對今日的菜可還滿意?”

古大人和林京均點頭,尤其是古大人,“不錯不錯,不知你們何時打烊,若是晚,今夜我還來。”

桑如這才放心,笑道,“我們拂硯樓過了戌時才打烊,貴客今夜若來,還有特釀的酒喝。”

“客官還請移步到那邊結賬。”

古大人頷首,抬步走向門口的櫃檯處。

而林京就吃酒一個愛好,聽見這話,頓時好奇了,“特釀的?”

桑如點點頭,“酉時開賣,每日只賣十壺。”

林京舔了舔嘴唇,心想,菜都這麼好吃,酒定然也差不了多少.不如今夜喊上兩個好友一塊來?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古大人高亢的聲音,“你說多少!?”

這聲音帶著震驚和不可置信,吸引了樓中所有人的目光。

賬房先生還有些尷尬,“三百五十兩,今日半價,收您一百七十五兩。”

說實話,他在其他酒樓當了那麼多年的賬房先生,還是頭一次見有人把菜賣得這麼貴。

要不是掌櫃給的銀子多,他都不敢留在拂硯樓,怕被客人打。

此時走過來的林京都傻眼了,“我們就吃了幾個菜啊,怎麼就一百七十五兩了,你們這不是搶錢嗎!?”

一旁程公瑾微微詫異,便是對面的西風樓定價都不敢如此。

虞清歡聽見動靜,從二樓走了下來,“怎麼了這是?”

古大人臉色難看,看向虞清歡,“虞掌櫃,我們就點了四個菜,怎麼就一百七十五兩了,你這賬房先生是不是不會算賬?”

虞清歡目光投向賬房先生,“給這位客官說一說咱酒樓的酒菜價。”

在幾道目光中,賬房先生:“絳衣踏雪八十九兩,紅塵醉仙鴨九十九兩,客官您點了兩道,翡翠白玉羹一碗二十一兩,您三位一共點了三碗,一共三百五十兩,今日半價,一百七十五兩。”

他一連串說完,虛抹了一把冷汗,在這天價酒樓,他怕被打。

虞清歡欣賞的目光看著他,不愧是自己花大價錢請來的賬房先生,這算術就是好,連算盤都不用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