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可是一兩都賣不出去,現在居然要賣三十兩?”

“若我輸了,隨姑娘處置。”

月霓裳來了些興趣,“好,本小姐就再陪你玩玩。”

其實有一件事她沒說過,她救吳邪,不僅僅是為了利用他。

不知為何,從看見吳邪的第一眼,她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種感覺像風一樣,捉不到,看不透,卻切切實實在她心裡。

還有吳邪這個名字,她也感覺自己聽過,可就是想不起來了。

她將自己這十多年的記憶全部梳理了一遍,最終都沒有任何收穫。

理智在告訴她,她不認識這個男人,可她的內心,總覺得認識。

很奇怪的感覺。

這也是月霓裳第一次對男人產生興趣,要知道,在她過去的十多年裡,敢和她親近的男人都死了。

“距離石城十多里的地方名為風城,這也是一個窮地方,我們就去那裡吧?”吳邪提議。

剛才的買賣被他攪黃了,玉佩自然不可能再在石城賣。

月霓裳輕輕點頭,“你定的賭約,自然按照你的意思來。”

“好,我們馬上出發。”

“等一下。”

“怎麼?”

看著吳邪臉上的笑容,月霓裳微微眯眼,笑問:“小道士,你沒有其他話對我說嗎?”

吳邪撓了撓頭,“其他話……興許是錯覺吧,在下總覺得姑娘面熟,我是個孤兒,也許我們童時……”

“小道士,你的道果然修歪了,出家之人想女人可不好哦。”

月霓裳莞爾一笑,扭頭離開。

吳邪又撓了撓頭,隨後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

天色又開始黯了,所幸的是,吳邪和月霓裳終於趕到了目的地。

風城和石城並無多大區別,一樣的窮,城內建築一樣的簡陋。

月霓裳走在前面,吳邪跟在她身旁,一言不發。

“小道士,本小姐提醒你,本小姐肚子已經餓了,你若是搞不定,本小姐可要去搶了。”

“給我半個時辰,期間我需要你配合一下。”

“無所謂,本小姐現在只想填飽肚子。”

得到她的授意之後,吳邪就走去攤位附近,問某位小販借了一下筆。

他回來之後,就將自己的道袍脫下來反穿,還將衣角扯了一片下來,開始在上面寫字。

“你幹嘛?”

月霓裳很是好奇,湊上前來。

“你看。”

月霓裳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便見到殘破道袍上寫著兩行字:我家大小姐的貼身玉佩,不識貨不賣。

“這有什麼玄機嗎?”

她沒太看懂,僅憑這兩行字,就能把玉佩賣到三十兩?

這不是痴人說夢麼。

吳邪回答:“和你的想法差不多,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也不知怎麼回事,他像是覺醒了肌肉記憶似的,做這一切都是那麼的得心應手。

在他朦朧的記憶中,一雙筷子是不值錢的,可若是在筷子後面加上“女生自用”四個字,就會變得值錢了。

原理是什麼他不明白,他只是覺得,自己這麼做應該不會錯。

沒一會兒,吳邪就有模有樣地去“擺攤”了,而月霓裳則按照他的安排,就坐在不遠處等候。

“喲,你家大小姐的替身玉佩啊?”

很快就有人來問價,吳邪抬頭,發現是一位穿著布衣的年輕人。

“對,我家小姐從小貼身佩戴的,如今家道中落,我們逃荒……”吳邪撒謊的本事也是不差,張嘴就來。

“不識貨不賣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不識貨的人,出再多的價也不賣。”

“玉佩我是看清楚了,那你們大小姐人呢,我想看看。”

吳邪站起身,朝著月霓裳的位置努努嘴。

月霓裳正納悶呢,便見吳邪和那人朝著她的位置說了些什麼。

那個人在看見月霓裳後,那是眼睛都直了,哪還聽得見吳邪介紹玉佩啊。

“真的是你們小姐貼身戴著的玉佩?”

“我家大小姐就在那裡,她若是不同意,我也不敢賣呀。”

“好好好,那我買,你這玉佩賣多少,我買還不行嗎,買完之後能跟你家大小姐說說話不?”

“我突然不想賣了。”

那人急了,連忙質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想賣給你,請回吧。”

吳邪突然變臉,直接將那個人轟走了。

這個舉動看的月霓裳頗為不解,她一時都分不清這小道士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了。

沒過多久,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吳邪的“攤位”上。

可吳邪始終沒有賣玉佩,就彷彿是在等什麼人一樣。

終於,直到一位穿著錦衣的公子來問價之時,吳邪睜開了眼睛。

“那邊的美人兒就是你家大小姐?”

“對,這是我家小姐的貼身玉佩……”

“玉佩多少錢,本公子買了,另外,本公子想請你們小姐小酌一杯,沒問題吧?”

“玉佩原價是一百五十兩,現在急用錢,賣六十兩。”

“你瘋了,怎麼不去搶啊?”那公子罵道。

吳邪笑了笑,“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好玉,就是一直被我家小姐貼身佩戴,有些舊了,但肯定還是值錢的。”

那公子拿起玉佩,一臉享受的放在鼻前嗅了嗅,“啊,果然是美人如玉啊。”

他並不知道的是,這玉佩早就被吳邪擦過了,剛才一直揣他兜裡呢。

也可以說,這塊玉佩跟月霓裳一點關係都沒有,根本不可能有她的味道。

“六十兩還是太貴了,二十吧,二十兩本少收了。”

公子雖是要買玉佩,眼神卻一直放在不遠處的月霓裳身上。

“可是公子,我家小姐說了,這玉佩很珍貴,平時她睡覺都戴著呢,就賣二十兩,我無法交差……”

“行行行,也別廢話了,我和你各讓一步,也別六十兩了……三十兩吧,這已經是最後的價格了,風城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能花那麼多錢買玉佩。”

聞言,吳邪心裡有些欣慰。

他的直覺果然沒有騙他,原來人骨子裡是真的喜歡折中。

當你想要開啟一扇門的時候,眾人會反對。

當你在開啟門的前提下,再退而其次說想開啟一扇窗的時候,眾人便發現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