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交趾大軍再次壓路而來,與先前不同的是,軍隊前邊多了一群衣衫襤褸的寧朝百姓。

先鋒隊伍遠遠地停在有竹節地方的路段前,回頭報信:“將軍,不出您的所料,前面路段果真又出現了竹節,那些竹節應當就是傷人之物。”

交趾將軍嘴角微勾,冷哼一聲:“我就知道,世上哪有那麼多神神鬼鬼之物?讓前面那些人過去清理竹節,把那些竹節扔到遠處去,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會不會連自己的百姓也一起下殺手。”

“是!”

上千的百姓被交趾士兵用刀驅趕到了有竹筒的路面,這些人早就聽說了之前發生的事,可敢怒而不敢言,只能照著交趾的吩咐來。

上前一步,可能會死,也可能不死。

畢竟交趾的人說了,那東西威力雖大,卻是人造出來的,很可能就是他們大寧的人,未必會對他們動手。

可若是不上前,他們現在就要死。

一名未及笄的女孩被一個士兵趕到了一根竹節旁邊,士兵逼她將竹節撿起。

女孩顫抖著手,畏懼地將那據說會將人炸得四分五裂的東西拾起,竹節不重,很輕鬆就撿了起來,但裡面的東西卻隨著她的動作滾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啊!”

她尖叫了一聲,把東西丟了出去。

其他人聽見他的動靜也立刻往道路兩旁逃走,就連她旁邊計程車兵也嚇了一跳,連退了好幾步。

但大家很快反應過來,那竹節並沒有發出像先前那樣震撼的響聲,是那女孩太緊張了,已經變成了驚弓之鳥,任何一點響動都能將她嚇破膽。

一旁計程車兵的臉漲得通紅,感覺自己剛才的表現太丟臉了,他惱羞成怒,踢了那女孩一腳:“叫什麼叫?有什麼好叫的?趕緊去搬!”

後邊的軍隊也第一時間有了反應,為首之人拉開重弓,一箭就射死了跑得最快的那個人,喊道:“都給我回來!若是有一個人跑了,你們所有人都要死!你們留在桂平縣的家人也要死!”

死在自己面前的人給大家帶來的恐懼遠超那些他們聽到的流言,畢竟他們沒有親眼目睹過,誰知道那些傳的神乎其神的事情是真是假?

說不定是他們為了掩蓋自己的失誤,將敵人的實力放大呢?

這一次大家的動作都很快,沒多久就清理出了一片安全的區域。

只是空竹節不需要太麻煩的處理,只要將竹節砍斷即可冒充炸藥,所以幸福村鋪了很長一截路。

被交趾俘虜的百姓在全面清理路面,後面的交趾大軍卻畏畏縮縮,哪怕已經清理出一段沒有竹節的路面,他們也駐足不前。

而幸福村要的就是這個機會。

鳥哨吹響,普通箭矢夾雜著火箭,洋洋灑灑向交趾大軍落去。

“退入林中!快退入林中!”交趾士兵大聲喊道。

這是他們後來探查了出事的區域後總結出來的,出事的地方都在官道上,逃入林中計程車兵基本都活了下來。

對面沒敢來追這些殘兵敗將,說明對方的人數遠不及他們,不敢跟他們正面對抗,只敢搞這些小動作,背後偷襲。

如果對方敢追進林子裡來,那就是他們反撲的時候。

然而,他們剛進入林中不久,發現外邊的火箭直追他們而來。

什麼意思?

難道這些人就不怕引起山火?

就在交趾士兵發愣時,只感覺身旁出現一股熱浪,隨後便失去了知覺。

這一次炸藥覆蓋的範圍比上次要寬得多,畢竟上一次留給幸福村的時間太少,但這一次,交趾大軍從出發時就被幸福村安排的哨崗注意到了,並將訊息第一時間傳回。

幸福村有著充足的時間準備,而且還需要一部分人進行冒險,加上這一次可能是交趾最後一次這麼輕易就走進陷阱的機會,自然是一次效能多解決一些最好。

“不想死的跟我來!”

官道上,清理竹筒的寧朝老百姓正被身後的巨響震得發懵呢,就見前面隱蔽的地方竄出一個全身披著樹葉的人,手上還拿著一把小小的鮮紅的旗幟。

他們昏昏沉沉的大腦只注意到了最前面的三個字“不想死”,於是下意識地跟著對方跑去,後面的人見前面的人跑,也跟著跑起來。

穿著偽裝服的人帶著百姓們七拐八拐,很快就消失在了林中,後邊不知從哪兒又跳出七八個人,一路將被人們踩踏過的地方恢復成原樣,或者乾脆多弄出一些誤導別人的痕跡來,延長幸福村被交趾發現的時間。

不過此刻交趾大軍根本沒有去追逃跑的俘虜的機會,他們滿腦子都是在解決現在遇到的事。

上千人被炸死,在他們腦子還嗡嗡的時候,不時有冷箭從林間飛出,他們連聲音都聽不見,就有同袍被奪走性命,這換誰不害怕?

一開始,他們真的相信了長官的話,覺得寧朝人就是在裝神弄鬼,可現在,他們已經清理掉了路上的竹筒,爆炸還是發生了,這不是神罰是什麼?

就跟著那些箭矢,指哪炸哪。

恐慌再次出現,交趾大軍再次逃散,哪怕將領們在後面如何下令,都不再有人聽了。

沒辦法,將領們只能跟著大軍掉頭。

主要是他們現在心中也生出了懼意,兩次了,就算這東西不是神罰,那也絕對是寧朝人弄出來的手段,他們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他們自己清楚,他們能以這麼快的速度打到嶺西中心區域,與他們這麼多年來的經營有著密切的關聯,並不是說他們的軍隊有多麼強大。

若是寧朝人的這種手段頻繁出現在戰場上,他們甚至連見到對方的機會都沒有就會先丟掉性命,而對方,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夠拿下勝利。

這樣的戰爭還有必要打下去嗎?

這樣的疑問幾乎是同時出現在交趾將領們的心頭。

但他們也知道,仗打不打根本由不了他們做主。

如果上面下令要打,他們根本沒有拒絕的可能,否則留在家中的親族不會有什麼好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