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冰河天災遲早要爆發。

這點萬曆早就心裡有數了。

他也早就做好了應對天災的準備。

所以,天災爆發的時候他並不慌。

不過,賑災並非一句話。

這麼嚴重的災情也不是召集內閣和六部七卿隨便安排一下就能解決了。

內閣和六部七卿那也只能確定大方向,具體賑災事宜還得安排人負責才行。

秦翼明就被他派去奴兒干都司負責修建房舍和開挖水渠去了,不過,光是有房舍和水渠還不夠。

他回來當天便派飛龍船去奴兒干都司接北王朱常漵和張元德回京了。

飛龍船那真不是一般的快,四天不到北王朱常洵和張元德便接過來了。

五月十二丁未,下午酉時許,北王朱常洵和張元德剛趕回京城不久,他便將太子朱常洵、成國公朱應禎、定國公徐文壁、英國公張元功,還有宋應星、俞諮皋等一起招至軍機殿中。

他召集大家圍著桌上碩大的大明疆域圖看了一陣,這才鄭重道:“這次西北大旱,我們得全力賑災,受災嚴重的災民我們都得遷徙到奴兒干都司去才行。

而且,我們還得保證他們過去了有地方住,有足夠的東西吃,有田地耕種,過冬的時候不挨凍。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今年他們就得種出足夠的糧食來才行,要不然,朝廷還得負擔他們最少一年半的口糧。

現在都已經五月中旬了,再過五六天朕就要派水師艦船把災民往三江平原拉了,那邊的一切都要提前準備了。

朕已經派翼明帶著上百萬守備營將士去那邊修建房舍,開挖水渠了,還有口糧問題和田地耕種的問題必須解決,過冬的煤炭也要給他們準備好。”

眾人聞言,那都不由得微微點了點頭。

這災民可不光是拉過去就行了,也不光是有地方住有田地種就行了,這田地可不是說種就能種出來的。

而且災民過去了也得有東西吃才行,哪怕災民過去就能耕種,那最少也要半年之後才能收穫糧食,這半年的口糧還得有專人負責。

這個交給誰來負責呢?萬曆細細掃視了一圈,隨即又鄭重道:“漵兒,災民的口糧問題父皇準備交給你來負責。

這次你做得很不錯,能給災民捐出如此多的燻肉和粉條來賑災,父皇很欣慰,藩王就當如此,國家有難,能出錢的就要出錢,能出力的就要出力。

你都捐了這麼多的燻肉和粉條了,接下來這些遷徙災民的口糧就不用你掏錢了。

這錢內庫來出,你只需準備足夠的糧食、肉食、粉條和瓜果蔬菜,然後調集艦船及時送到三江平原就行了。”

呃,其實捐贈的燻肉和粉條我就沒有掏錢。

北王朱常漵憨厚道:“父皇,這捐贈的燻肉和粉條其實不是兒臣掏錢買的。

母后說了,這錢內庫來出,這兩年遼東都司和奴兒干都司的稅賦都用來全力賑災,不用上繳國庫,內庫會將這些稅賦墊付給國庫。

所以,兒臣並沒有掏什麼錢,兒臣還有錢,只是這兩年遼東都司和奴兒干都司的稅賦收入都花得不剩一成了。”

皇后真是賢良淑德啊。

她這就是在為分封的皇子樹立賢王的形象。

萬曆微微點頭道:“那行,就這麼辦吧,遼東都司和奴兒干都司今年的稅賦也不用上繳國庫了,還是由內庫墊付,你只管全力賑災。”

北王朱常漵聞言,連連點頭道:“兒臣明白。”

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耕種的問題。

這會兒徐光啟和宋應星都不在,誰來負責呢?萬曆又緩緩掃視了一圈,隨即鄭重道:“元德,你組織開荒屯田的經驗最豐富,這次災民在三江平原耕種的問題就交給你來負責。

你回去之後趕緊準備種子和肥料等,災民遷徙過去立馬就要開始耕種,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現在已經有點來不及了。

張元德聞言,小心道:“萬歲爺,這會兒松遼平原都已經開始耕種了,三江平原那也得趕緊培育種苗了。

如果等災民遷徙過去再開始培育種苗,那就錯過農時了,今年到了冰封的時候都不一定能收穫。”

這會兒就得開始培育種苗了嗎?萬曆聞言,不由滿臉凝重道:“元德,你的意思,我們現在就得召集人手去幫遷徙過去的災民培育種苗是吧?”

張元德連連點頭道:“是的,種苗培育最少需要二十餘天,如果等災民遷徙過去再開始培育種苗那真來不及了。”

那上哪兒調集人手去培育種苗呢?

守備營將士好像都來不及調派了,因為他帶回來的一百萬守備營將士都已經調去那邊修建房舍開挖水渠了。

剩下的一百萬守備營將士有二十萬在北美西都司,二十萬在東洋都司,另外六十萬則在修建京城通往金陵的鐵路。

這會兒那六十萬守備營將士都修到南直隸去了,而且散得很開,根本就不是幾天時間能集結起來拉到奴兒干都司去的。萬曆細細想了想,隨即問道:“現在奴兒干都司的屯衛軍戶都在耕種自家的田地是吧,他們什麼時候能耕種完?”

張元德還是連連點頭道:“是的,萬歲爺,他們都在耕種自家的田地,要完全耕種完,那得到月底。”

奴兒干都司的屯衛軍戶是不能抽調了,他們總不能自家的地不種,跑去幫災民培育種苗。

遼東鎮的將士那也不能抽調,這會兒人家自己肯定都在忙著育苗耕地,根本就沒空。

萬曆想了想,又問道:“那遼東都司的屯衛軍戶呢,他們的田地耕種完沒?”

張元德回想道:“這個微臣坐船過來的時候看了看,他們早就開始插秧了,有的都已經插完了,還沒插完的那也沒剩多少了。”

那就調遼東都司屯衛軍戶過去。

萬曆聞言,緩緩點了點頭,隨即果斷道:“元德,你明天一早就坐飛龍船去遼東都司,調集屯衛軍戶過去培育種苗。

記住,不分男女,只要願意去的就給他們一兩銀子一個月的工錢,你看一億畝地需要多少人手培育種苗,就招多少人過去。”

還給工錢啊?張元德聞言,點了點頭,隨即又小心問道:“萬歲爺,要不種子也跟他們收購吧,我們讓他們直接帶上種子就行了,省得還要去買。”

萬曆毫不猶豫的點頭道:“這個你看著辦就行了,總之,不要在乎錢,你只需要考慮怎麼讓遷徙過去的災民今年把糧食種出來就行。”

張元德連連點頭道:“微臣明白。”

萬曆又想了想,隨即細細交待道:“元功,還有油鹽醬醋什麼的,你來負責,災民需要用多少,你就調集多少運送過去。

這次就不要收錢了,就當萬盛堂各大商號捐贈的吧。”

張元功聞言,連連點頭道:“微臣明白。”

接下來就是水師艦船的調派了。

萬曆想了想,隨即問道:“克邁,不帶護甲和火炮的威遠戰艦開進松遼大運河有沒有什麼問題?”

這個好像有點問題。

俞諮皋細細解釋道:“萬歲爺,這次我們拉守備營將士去三江平原用的就是不帶護甲和火炮的威遠戰艦。

末將根據威遠戰艦的吃水深度算過了,每艘威遠戰艦搭載一千人馬又或一千石糧穿過鬆遼大運河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這次隨行的飛龍船已經回報,果然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滿載肯定不行,松遼大運河的水深不夠,如果威遠戰艦滿載那十有八九會擱淺。”

這個當時就沒有想到。

那時候他們就沒考慮這麼巨大的遠洋艦船會走內河水道。

問題,不帶護甲和火炮的威遠戰艦就是他們現在的主要運力,如果每艘威遠戰艦隻能搭載千人左右,那就浪費了他們大半的運力了。

萬曆細細想了想,又問道:“遼河水道沒有問題吧,威遠戰艦滿載也能過吧?”

俞諮皋連連點頭道:“遼河水道沒有問題,威遠戰艦滿載都能通行。”

那就分成三段轉運。

萬曆微微點了點頭,隨即果斷道:“你把四千餘艘飛梭船全部調集到黃河水道去接遷徙的災民。

威遠戰艦則在海河口碼頭等著,飛梭船接到災民之後裡面就往海河口碼頭運,災民到了海河口碼頭就上威遠戰艦,每艘戰艦裝滿三千人就往遼河水道拉。

松遼大運河到三江平原一段,你安排一千艘飛龍船去轉運,威遠戰艦把災民送到慶雲衛就返航。

總之,你要儘快,那邊培育種苗的時間也就二十餘天,種苗培育好之前你一定要將遷徙的災民全拉到三江平原。”

俞諮皋聞言,連連點頭道:“末將明白。”

萬曆又細細想了想,隨即鄭重道:“應楨、文壁,你們號召公侯勳貴捐點錢。

奴兒干都司那邊可是比西北冷得多,雖然那邊有暖氣,但災民也不可能整個冬天都不出門。

公侯勳貴捐的錢就用來給遷徙過去的災民買羊皮襖吧,別讓他們冬天出門的時候凍著了。”

這可不是一點錢,畢竟遷徙過去的災民最少有數百萬之巨。

不過,這會兒公侯勳貴都有錢,而且大明的公侯勳貴也不是一般的多,每人捐個幾百上千兩應該就差不多了。

成國公朱應禎和定國公徐文壁聞言,連連點頭道:“微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