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是何母下葬的日子,胡嬌嬌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雲壓的極低,似有風雨襲來。

“沐之,下葬的事你都準備好了嗎?”

何沐之牽起她的手細細摩挲,有些依戀之感。

“你放心吧,現在城裡這麼亂,我和幾個人將棺材抬出城去,你們都在府裡守孝就行。”

胡嬌嬌聽完這話,神情有些擔憂。

“這麼危險要不你也別去了,讓下人去做。”

他整了整衣服,抬頭看了眼窗外才出聲。

“嬌嬌,我想送母親最後一程。”

胡嬌嬌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

何母的葬禮極其的簡陋,和她往日所愛的奢靡風大相徑庭,府裡的女眷穿著孝衣跪在靈堂前燒紙,何沐之同幾個護衛抬起棺材就準備出城。

這會兒也沒有人敢出門來送一送,也就只有在何府住的胡父胡母能充當賓客送一程。

胡嬌嬌看著棺材一步步抬出何府,心想著不知道何母自己有沒有料到會有這麼寒酸的一天。

靈堂前的幾人等棺材出了府門,就將孝衣脫下,坐一起吃了頓飯,算是將這事過完了。

“沒想到大伯母的事會如此簡單。”

“婆母會體諒我們的。”

“這外面這麼亂,也不知道二哥能不能平安回來。”

“你放心吧,沐之身邊都是些好手,外面那群刁民還是沒辦法傷到他的。”

幾人快速的將席面吃完,就各回各院歇息了。

胡嬌嬌心裡說不上來的有些忐忑,總感覺好像要發生點什麼。

“嬌嬌啊,你怎麼也不勸勸沐之,這事讓護衛去就成了,他自己連點保命的功夫都沒有,怎麼也跟著出城了。”

“娘,你放心吧,沐之心中有數,這幾日他也打點了不少人,想來不會出什麼事的。”

“這外頭的人跟吸血蟲一般,哪有餵飽的時候啊。”

“你快別說了,那是沐之的親孃,你能攔著孩子不送自己親孃最後一程嗎?這麼大逆不道的話都說得出口。”

“我怎麼就大逆不道了,你現在還敢在女兒跟前教育起我來了。”

胡嬌嬌聽著他兩吵吵鬧鬧一時有些心煩便出門去了。

府裡的下人這會兒都忙著將幾日前掛上的白幡,白燈籠摘下,一個個腳步匆匆,面色中也帶著惶恐。

這幾日府外的事人人都有聽到一些,一開始還傳的越來越離奇可怕,說外面的災民逮住人就開膛破肚,吃人心人腦。

一時間府里人心惶惶,甚至有幾個想偷跑出去,胡嬌嬌逮住幾人嚴懲一番,才勉強將謠言壓制了下去。

雖說大家都不敢再光明正大的討論這件事,心裡都還在害怕萬一攻到何府來,那他們該往那裡走。

“夏翠,那人是誰怎麼沒見過。”

“奴婢也沒見過,看著是往北院那邊去了。”

這個關頭,怎麼還能把陌生人放進來,難道是剛才送葬時混進來的。

“快,跟上去,這會兒可不能出了差子。”

夏翠扶著胡嬌嬌跟在男人身後,卻因為懷著孕怎麼都走不快,前頭男人都消失半天了,她兩才到北院門口。

這會兒北院已經鬧翻了天,胡嬌嬌站在門口便聽見了響動,一時間有些猶豫要不要進去。

來人正是何疏雲的丈夫錢天來。

此刻錢天來將何疏雲從房裡拽了到了院內,何疏才和趙彩秀正站在一旁阻止他。

“你要幹什麼?這可是在何府,你敢這麼放肆?”

“大舅哥,我來帶我媳婦回去,這沒問題吧,你就是報官,這疏雲也得跟我走啊。”

錢天來生的人高馬大,十分魁梧,此時站在何疏才面前,氣勢上就壓倒了他。

“姑爺,你這好不容易來一趟,先坐下喝杯茶水,有什麼事咱們好好說。”

“我跟你們有什麼好說的,我今天來就是要帶何疏雲回家。”

“我不走,我不走。”

何疏雲此刻和小雞仔一般被人提留著,她雙手抱著胸,眼神十分驚慌。

錢天來看她一個勁的掙扎,廢話不多說,直接甩了兩巴掌過去。

“讓你回來奔喪,你倒好一天一夜都不回來,是不是和野漢子約會去了。”

“你敢動手打我妹妹!”

何疏才不允許有人在自己的地盤上侮辱自己,還是自己瞧不上的人,他擼了擼袖子,鋪了過去。

卻被錢天來一隻手就推倒在地。

“夫君,夫君。”

“大舅哥小心些,撞到我手也是要受疼的。”

錢天來輕蔑的看了倒在地上的何疏才一眼,轉身就要走。

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胡嬌嬌,他眼漏驚豔,上下打量了一番,夏翠趕忙將胡嬌嬌胡在身後。

“想必這位就是二夫人了。”

“你是錢家的吧,你姑姑剛下葬,你就跑來鬧事,傳出去也不好聽吧。”

“哼,我不過是來帶我的東西回家。”

“你帶疏雲回家是應該的,可我得問問咱們縣令毆打自己的妻子,推搡自己的舅哥犯不犯法,咱們這會兒要不走一趟親自去問一下。”

“你們何府敢丟這個人嗎?”

“有什麼不敢,丟人的是沒把自己孩子教養好的錢府才對。”

錢天來將何疏雲放下,看著胡嬌嬌不說話,隨即又將何疏雲散亂的衣服幫她整理好,動作溫柔,眼神曖昧。

“那你就在孃家多住幾日,過兩日我再來接你,我給你說的事,你可別忘了。”

何疏雲一動不動任由他替自己將衣服整理好,胡嬌嬌卻看出來她藏在衣袖裡的手微微的發抖。

“今日是天來叨擾各位了,我就先回去了,改日我再來接人。”

錢天來給在場的人都行了禮,趙彩秀有些目瞪口呆,這人變臉怎麼這麼的快。

錢天來經過胡嬌嬌身邊時多停頓了片刻,夏翠馬上都要炸毛了,他立刻離開了。

“嬌嬌啊,剛才多虧了你了,你看看這一會兒就將北院搞的滿地狼藉。”

胡嬌嬌看了看地上的碎片,何疏雲的房間更是糟糕些,門都破了個大洞。

“疏雲,你這房間暫時住不了了,今晚你先住東院吧。”

何疏雲似乎還沒從剛才的恐慌中回過神來,機械的點了點頭。

“夏翠,去幫小姐收拾行李。”

“不用了二嫂,我沒帶多少東西,你們先回去,我等會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