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胡嬌嬌再次睜開眼,她已經躺在了一張木製大床上,周圍的陳列擺設都是古色古香。

她揉了揉沉悶的頭,逼自己清醒了幾分。

突然有什麼東西涌進了她的腦子,那是這具身體的記憶。

原主胡嬌嬌說了一門人人羨慕的好親事,她嫁給了楚國最富有的男人——何沐之。

何家世代經商,積攢下來的財富據說幾百輛馬車都拉不完,無疑是楚國第一首富。

何沐之作為何家大房的獨苗自然尊貴無比,連帶著原主的身份也尊貴不少。

但原主不知道的是,自從嫁入何府自己的苦日子便開始了。

何沐之對她並不親切,成婚兩年,兩人說過的話屈指可數,同房的次數更是少之又少。

偏偏何母盼孫心切,每每看見她不是出言挖苦她肚子不爭氣,就是諷刺她留不住男人心,心情不佳時動輒打罵。

寒冬臘月裡,她每天清早都要捧著粥跪在何母門外。

膝蓋下的地面早已凍成石頭,寒氣透過單薄的布料滲入骨縫,碗裡的粥早早就結了冰。

何母從來都不吃,卻要她每天早早熬好粥,跪在門外等她醒來。

除了何母的折磨,還有何家二房、三房都虎視眈眈盯著他們這邊。

二房、三房都盼著這邊最好是斷子絕孫,家產便落在他們嘴裡。

他們一個個看著原主柔弱好欺負,人人都想從她這裡挫一挫大房的面子。

後宅裡的腌臢事被她碰了個遍,丈夫不疼,公婆不喜,妯娌為難,種種強壓之下,她只得早早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系統提示,本次任務:替原主懷孕生子,並且懲罰所有欺負過原主的人。

這是原主死前最大的心願。

胡嬌嬌瞭解完她的生平沉浸在壓抑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她低垂著眉捏了捏自己的手。

“你放心,欺負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等他們罪有應得以後,你再放心的去吧。”

何沐之一進門就看見妻子坐在床上,柳眉微蹙一副傷感的樣子。

這種神態他沒少見過,自從嫁給他,她就一直鬱鬱寡歡,他雖能感覺到卻從來沒問過,這府裡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需要他操心的事實在是太多了,他沒有精力再去關心妻子的情緒。

胡嬌嬌看見何沐之進來便收拾了情緒,將傷感藏於眼底。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長身玉立,一身月白錦緞長袍不染半分灰塵,劍眉星目恰好可以用在他的臉上,輕薄的唇微抿似是有些不悅。

胡嬌嬌才注意到自己一直盯著他看是有些失禮。

“你身體還好吧。”何沐之象徵性的慰問一句。

這會兒是胡嬌嬌剛嫁進何府一年,“不慎”落入了府中的荷花池,感染了風寒。

如今看來這不慎似乎另有隱情,當日二房約她賞花,不知怎的就失足掉進了池子中。

胡嬌嬌認真的抬了抬手,甩了甩頭,試了試這具身體有無大礙。

“還行吧,沒啥力氣。”她輕飄飄的話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何沐之有些驚訝,從前但凡他問她什麼事,她總是回答挺好,這統一回復今日怎麼就變了。

“我讓桑菊去端藥了,你喝完好好休息,若是有什麼想吃的便讓他們去做。”

說完正準備離開,他從來都是如此,說是關心吧更多的好像是禮貌,言辭間也從未有過半分愛意。

“我想吃栗子糕。”

胡嬌嬌躺在床上,眼神放空,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未曾給何沐之。

何沐之聽到這句,停住腳步,看了眼躺在床上,眼神放空的胡嬌嬌,淡淡的回了一個“好。”

說完便毫不留戀的離開了房間。

何沐之走後胡嬌嬌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這身體可真夠虛弱的,比她這個經常熬夜的社畜還要虛,難怪能毫無防備被人推下池子。

她又回憶了一番當日在荷花池的情景,她身邊只有趙採秀,何疏雲二人。

這趙採秀是二房長子何疏才的媳婦,也就是原主的大嫂。

原主剛嫁入何府時,趙採秀有意和她親近,告訴她府里人的喜好還有禁忌,兩人一時之間親密無間,加上兩人都是何府裡的外姓人,原主便將趙採秀當親姐姐一般看待。

誰知趙採秀可從未拿她當過妹妹看待,可惜這些也是原主到後來才看清的。

何疏雲是何疏才同父異母的親妹妹,一天天打著何家長女的旗號橫行霸道,對外人張揚跋扈,對原主更是,她打心眼裡瞧不上這個大房的嫂嫂,一天天以戲耍折磨原主為樂。

這兩人約她賞花,能有好事才怪。

她半眯著眼眸,死死盯著窗外,不管是誰推的,一併算到二房頭上,從現在開始,這新賬舊賬可要一起算了。

正思量間,聽見了外面傳來的腳步聲。

趙採秀推開門,脖子比腿先往屋裡伸,還未走近床邊就開始出聲。

“哎呦,我可憐的嬌嬌,怎麼就不小心落水了呢!”雖說是哀嘆,可胡嬌嬌還是看清楚她眼裡的得意。

“採秀嫂子來了啊。”

趙採秀一愣,平日裡都是叫她採秀姐的,今日怎麼改了稱呼?

“哎呦,你快躺著別起來,身子要緊。”

“哎,我這身子還有什麼要緊的,只要死不了就行。”

“呸呸呸,快別瞎說。”趙採秀激動起來還在胡嬌嬌身上輕輕拍了一下,儼然一副關心妹妹的好姐姐形象。

“我剛看見沐之從這裡出來,是不是來關心你的?”

這趙採秀也是夠八卦的,胡嬌嬌和何沐之之間的事總是要打聽的清清楚楚,也不知道是有什麼癖好。

胡嬌嬌低垂著眼眸,微微一笑,眼裡含著羞澀。

“平日裡倒是不常見,我生了病跑來問我想吃什麼要去給我買。”

趙採秀聽完,笑容僵在臉上。

“這樣多好的,一家人和和睦睦,你也別怪沐之前幾日不來看你,估計也是忙著生意上的事。”

說著又似乎想到什麼一般,幽幽嘆了口氣。

“哎,就是可憐我們嬌嬌了,這再怎麼忙,也不能對你如此冷淡呀。”

胡嬌嬌看著眼前人裝模作樣的樣子真是想吐,好傢伙,這戲演的比明星強多了,若不是她知道其中內情,都要被她這幅知心大姐姐模樣糊弄過去。

既然要戳心窩子,那大家一起互相傷害吧。

“畢竟這一大家子都要靠夫君養活,我可真是羨慕嫂嫂,夫君無要事做,整日都能陪在嫂嫂身邊,恩恩愛愛。”

胡嬌嬌一番言真意切,卻讓趙採秀有些下不來臺。

她這一輩子樣樣都要和人爭個高低,卻在嫁人以後,處處被壓了一頭,夫君是論樣貌,論能力,論修養樣樣不如大房,這是她的心病。

她平日裡最記恨別人拿二房與大房比較一番,好在她還有一點比大房強,就是早早誕下了一個兒子勳哥兒。

“他雖是沒有正務,一天也繁忙的很,哪有空陪我啊,天天擱書房裡教導勳哥兒呢。”

說起兒子趙採秀真是滿臉的驕傲,這是他們何家唯一的男丁,若是眼前這賤人肚子鼓不起來,他們兒子可就要繼承這偌大的家業了。

“勳哥兒是該好好教導教導,這學堂的夫子每隔兩三天就要往府裡跑一趟,看著怪累人的。”

趙採秀有些震驚,這平日裡和綿羊一樣溫和的人,怎麼就開始說話句句帶刺了,猛戳她心窩子。

“嘿嘿,我得去看看勳哥兒睡醒沒,你先好好將養著吧。”趙採秀看口角上佔不到便宜,就想開溜。

“嫂嫂,這幾天我估計也不能下床了,我婆母壽辰你讓我做的那件袍子,還得你自己親自縫了。”

趙採秀擠著笑容,訕訕離開,這趟白來了不說,那壽禮還得自己做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胡嬌嬌什麼時候腦袋這麼靈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