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該怎麼離開這裡了。”
陳銘的語氣依舊平淡,平淡得像是在午後聊天。
“什麼?你說什麼?你找到答案了?”
夏青青驚喜萬分,但很快驚喜又變成了猶豫。
“你……真的找到答案了嗎?”
這次任務總共有五名逃生者,有三名逃生者都死在了這裡。
逃生者之中,不乏經驗豐富的老人,但卻依然沒能找到鑰匙。
而陳銘這個來路不明的純“菜鳥”,只是轉了兩圈,就找到了鑰匙,這可能嗎?
夏青青不敢相信。
“透過剛剛的試探,答案已經很明顯了。”陳銘說道。
“我拉住你的手,向外多走了兩步,但卻沒有遭遇鬼打牆,直到放手之後,才又回到了8樓。”
“所以呢?”夏青青還是不明白。
陳銘撿了只不知是哪個調皮學生丟在這裡的粉筆,坐在地上畫了起來。
他畫了一個正方形,說道:“這是這棟教學樓。”
他在正方形的邊緣畫了個斜線區域:“這是出口。”
他又在斜線區域外側畫了個小小的半圓:“這是剛才我們拉手出去,教學樓的情況。”
“你的意思是……”吳青青苦思冥想,似乎明白了什麼,“教學樓的範圍擴大了?”
“對。”陳銘將粉筆扔掉,“教學樓的範圍擴大了,或者說,鬼打牆的生效範圍變遠了。“
“只要我們能保證身體與教學樓有著連線,不論是直接還是間接,都可以使鬼打牆暫時無效。”
“可是,就算知道,又能怎麼樣呢?我們只有兩個人,再怎麼嘗試,也還是會被拉回到8樓的啊。”
“我們可以用些別的東西。”陳銘推開出口處的樓門,將手電的光芒打出去。
陳銘說道:“如果我想的沒錯,鬼打牆的生效範圍,應該不到8米。”
“你是怎麼知道的?”夏青青問道。
陳銘用手電筒照向樓外的某個方向:“看到那具屍體了嗎?”
“那是王哥。”看到那具屍體,夏青青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她不知道陳銘想說什麼。
“王哥他……他活過了三次靈異事件,平時對我很照顧,我們也都很信任他。”
“他認為從8樓跳下去,就是這次事件的鑰匙,可以回到避難所。”
“以前也不是沒有先例,置之死地而後生嘛,王哥覺得這次也是這樣。”
“於是,他從8樓延伸出的平臺上跳了下去,結果……”
說到這裡,夏青青的眼眶已然是紅了。
王哥的運氣很差,除卻8樓之外,2樓也有延伸出去的平臺,比8樓的平臺更長。
他摔在了2樓的平臺上,巨大的衝擊力將平臺砸碎,在落地之前便死去了。
陳銘說道:“我不太關心他是怎麼死的,我比較關心他死去的位置。”
他繼續說道:“從這裡,到他的位置,大概有7米。”
夏青青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她睜大眼睛:“對……對!他……他沒有被拉回8樓!”
這說明陳銘的分析沒有錯誤。
他找到了本次靈異事件的“鑰匙”! “可是我們怎麼去到那麼遠的地方?”夏青青問道。
“我們走。”陳銘站起身來,來到樓道拐角處,將消防栓的玻璃視窗開啟。
他將消防栓的水帶拉開,同時取下消防斧,用消防斧將水帶砍了下來。
水帶大概有十米左右,足夠用了。
他準備從門口將水帶鋪開,用水帶去維持與教學樓的連線,儘可能地走到更遠的地方。
鬼打牆就像是高速運轉的跑步機,覆蓋範圍是7米左右,在沒有防護的情況下,只要是走上去,就會立刻被送回原地。
但鋪開的水帶,就像是在跑步機的傳送帶上架起了橋樑,走在這個橋樑上面,便不會觸碰到傳送帶,也不會被送回原處,走到7米之外,就脫離了傳送帶的覆蓋範圍,走出了鬼打牆!
就像……小女孩喜歡迭的紙橋一樣! 夏青青非常激動,她終於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這還不夠。”陳銘將消防斧交給夏青青。
“什麼不夠?這個長度……綽綽有餘了吧。”夏青青說道。
“之前你說過,被靈異事件纏住的話,避難所是無法將人拉回去的。“
陳銘指了指夏青青脖子上越來越緊的慘白手臂:“你能確定,離開鬼打牆範圍,它就會放過你嗎?”
“那……那我該怎麼辦?”夏青青的臉色變得慘白。
陳銘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水袋,向著出口處走了過去。
“等等,等等!我……我該怎麼辦啊!”夏青青連忙追了過去。
但是陳銘的腳步很快,他已經來到了走到了樓門口,並且將水袋丟了出去。
“等等,等等啊!”夏青青跟在他身後,拼命呼喊著。
但陳銘像是沒聽見般,只是踩在水帶上,邊向前走,邊將水帶理平。
陳銘只是向外走,頭都不回。
就像他之前分析的那樣,在與教學樓接觸之後,水帶將鬼打牆的判定範圍擴大了。
“等等!等一下!等一下啊!”
夏青青的聲音都變形了,她從背後拉住陳銘的手臂:“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陳銘終於回頭,他的目光依舊漠然,語氣也依然平淡。
“我救不了你,沒有人救得了你。”
夏青青愣了下,很快她眼中的絕望就變成了極致的憤怒。
“你知道我會怎麼死去嗎?”
“這雙手臂會越來越緊,直到我喘不過氣,直到我死掉!”
“你知道李姐他們死得有多麼絕望嗎?”
“你……知道嗎?”
夏青青看著陳銘冷漠的目光,彷彿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你……你從來都沒想過救我,對吧?”
“你只是怕我會干擾你離開這裡,是不是?”
陳銘依舊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夏青青幾乎瘋狂了,她舉起手裡的消防斧,表情猙獰。
“既然這樣,那你也去死吧,去死吧!”
她揮舞著消防斧,向著陳銘撲過來。
陳銘沒有後退,也沒有閃躲,就只是看著她,目光依舊冰冷。
消防斧已經到了陳銘近前,但卻不知怎麼的掉落在地。
夏青青跌坐在地,她流著眼淚,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你走吧!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你走吧!”
表情始終冷漠的陳銘,此時卻終於抿起了嘴角。
似乎是在……笑?
他沒有轉身離開,反而是朝夏青青走了過去。
他彎腰,向著她伸出手。
夏青青已是幾乎崩潰了,她抬起頭,用那雙朦朧的淚眼看著陳銘。
“你不走?”
“走,但不是現在。”
“你要做什麼?”
“救你。”
夏青青差不多失去喜悅的能力了,今天的種種波折,已經讓她無所適從。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去,讓陳銘將她拉了起來。
跟在陳銘身後,她還是有些渾渾噩噩的。
“你知道怎麼救我?”
“知道。”
“那你剛才為什麼要那麼說?”
“我得知道,自己要救的人值不值得被救。”
夏青青繼續低著頭向前走,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不怕我真的殺了你嗎?”
“不怕。”
“你覺得我不會殺你?”
“不是。”
“那是什麼?”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陳銘回過頭來,對夏青青說道。
“所以,我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