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英出了門還在埋怨母親拿的東西太多。

可真走到了地頭上,她又覺得身旁有個貼心小棉襖陪著說說話還不錯。

時不時的,還能被投餵各種零食,幹活都不覺得枯燥了。

看媽媽享受的樣子,高卿禾也獎勵自己一根江米條。

她就知道,沒有人能抵擋零食的魅力!

山腳下,負責給村裡修自來水的工程隊已經帶著村裡出的人手,熱火朝天的忙碌著。

來了那麼多外村人,村子裡很是熱鬧。

大家八卦的說話聲都傳到了山上來。

高卿禾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無非是這個小夥身材結實,那個工程隊隊長也不知道討老婆沒有這些話題。

偶爾夾雜幾句關於她和江抱海的小話。

只是一提到她,難免又會提到周書記,說鍾氏昨天氣瘋了,差點把家裡的豬揍一頓。

今早像是要爭回一口氣,鍾氏派出老二媳婦特意去小賣部買醬油。

春芳得意的說,過幾天周正華要和縣城一中當老師的物件一起去見未來岳父了。

聽說啊,未來岳父還是個不小的官,結交的人脈那都是省城來的。

這以後啊,有了岳家幫扶,她小叔遲早能調到縣城裡當大官。

大傢伙就愛看熱鬧,有人立馬問:

“你們家這是準備跟高家比誰找的物件更好?”

春芳笑笑不說話,但也是那個意思沒錯了。

眾人暗地裡就開始把兩家做對比,一波人說煤老闆有錢高卿禾有顏,郎才女貌,十里八村都找不出這麼優秀的組合。

另一波說,權錢權錢,有權什麼都有了,再有錢的煤老闆也是個體戶,還是得聽當官的管。

兩撥人誰都說不過誰,越講越上頭,內容越來越勁爆。

最後被路過的黃豔秋一聲吼,一個個驚得還以為她發瘋病,慌忙噓了聲。

“卿禾你怎麼在這裡!”

在山上看見高卿禾,黃豔秋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下來。

高卿禾坐在樹蔭下的草帽上,一手拿著一根草甩著玩,一手剝下一瓣酸橘子往嘴裡送,悠然自得。

聽見半山腰上傳來的驚訝聲,抬手擋在眼前微微傾身往下望。

見到黃豔秋傻笑的臉,笑著衝她揮揮手。

“上來玩啊!”

黃豔秋激動點頭,她趕著鄭家一大一小兩頭黃牛上山來,把它們放到坡上吃草。

揹著一個布袋和一把柴刀幾大步就衝到了高卿禾面前。

剛剛讓高卿禾喘得差點去了半條命的陡峭斜坡,人家臉不紅氣不喘就跑了上來。

高卿禾把剩下半邊橘子遞給黃豔秋,眼睛直瞅著她腰間繫的布袋子。

黃英提醒道:“那橘子酸得很,你別吃。”

黃豔秋笑呵呵叫姑姑,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怕。

把皮剝掉,半個直接塞嘴裡。

高卿禾看了,眉頭皺緊好奇的看著黃豔秋的反應。

“yue”

黃豔秋酸得整張臉都皺起來,一口吐掉了嘴裡超乎想象的酸橘子。

好不容易吐乾淨,趕緊把兜裡裝的白薯掏出來咬兩口,用白薯的甜味把酸味壓下去。

“你怎麼吃下去的?酸得我要死了!”

黃豔秋不理解的看著笑得抱肚子的高卿禾。

高卿禾氣喘吁吁,“你動腦子想一想呢,要是、要是真好吃,我怎麼可能吃了半天還剩下大半個給你。”

黃豔秋:“”

黃英都忍不住笑了,這傻姑娘。

“喏,給你點好吃的補償補償。”

高卿禾把奶奶給自己打包的布袋子遞過去。

黃豔秋驚喜得眼睛都亮了。

歡喜的掏出兩包辣條和一捧江米條,又拿一罐健力寶,喜滋滋坐在她身邊的草地上大口吃。

“她們在山下說你壞話呢,被我聽見吼一聲,一個個屁都不敢放一個。”黃豔秋得意的說。

高卿禾點點頭,表示自己都看見了。

黃豔秋不一會兒就吃完了兩包辣條,爽得想站起來跳舞。

又幹了半罐健力寶,挖出一個小土坑把瓶子放下,起身跑到林子裡撿回一抱柴火。

她熟練的生起一堆火,把帶來的白薯放上去烤。

囑咐高卿禾:“你看著火,我先去砍兩捆柴,一會兒咱們一塊兒吃,這白薯可甜可粉了!”

起身拿下柴刀,還是不太放心,衝湊到火堆邊的高卿禾揮揮手。

“算了,你一邊待著,免得燒著你的手,看火快滅了你叫我一聲,我來弄。”

這才提刀進林。

高卿禾美滋滋坐在一旁等著吃烤白薯。

黃豔秋幹活特別猛,兩捆柴很快就砍完,用草藤捆起來,再挑一根粗點的柴當扁擔,雄赳赳挑下山先放路邊。

氣都不換一口,又衝上來給火堆添柴翻白薯。

烤白薯的香氣已經飄出來,一共兩個。

黃豔秋給高卿禾剝好一個,用樹葉包著遞給她,“小心燙。”

剩下一個她和黃英分了。

黃英開啟自己的飯盒表示自己有,讓黃豔秋自己吃一個。

看這孩子又黑又瘦的,乾脆把帶來的飯又分她一半。

今早做的菜沒肉,但油炸的小土豆還是挺香的。

黃豔秋說:“一會兒我幫姑種完這片地。”

知道她不好意思,黃英點點頭沒拒絕,示意她快點吃。

黃豔秋覺得自己胃口太大了,明明早飯吃了七分飽的,這會兒居然又餓了。

田老太手藝在村裡出了名的厲害,同樣是土豆,黃豔秋就是覺得高家的更香。

看她狼吞虎嚥的,高卿禾提醒:“慢點吃,這樣吃對胃不好。”

黃豔秋憨憨一笑,放慢了速度。

可從小養成的習慣一時半會改不了,不一會兒又恢復狼吞虎嚥。

高卿禾沒再說她,眉頭微擰著。

她那個黃大舅是個沒本事的男人,偏偏家裡孩子一個接著一個生。

那麼多人要吃飯,根本沒人能吃飽。

小時候黃豔秋幹活最多,吃飯上桌也是最晚的那個。

但桌上的飯菜從不會單獨給她留一份。

小小的她餓了幾次肚子,才知道要提前回家,上桌搶飯。

為了能多吃幾口菜,被迫學會用最快的速度進食。

這習慣一直維持到現在,哪怕生活條件比從前好了,也沒能改變過來。

高卿禾看著手裡香噴噴的烤白薯,忽然覺得沒了滋味兒。

黃豔秋眼睛立馬掃過來,“你吃飽了?”

高卿禾剛點頭,手裡的烤白薯就被黃豔秋拿了過去,三兩口吃下肚。

“你真是”高卿禾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反正有點氣,便用剛剛折的草打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