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影之刃今非昔比。

強大的靈力灌入下,刀影瞬間暴漲,通天徹地,直穿九重雲,朝神官狠狠砸下。

白衣神官原本居高臨下的訓話,說的正爽,冷不防林乾突然襲擊,山崩一般的刀光險些將他嚇得尿褲子,他尖叫一聲,瘋狂朝一旁躲閃。

地面包圍圈裡,突然有人高聲道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施主如此暴虐,卻是不好!”

話音未落,一個和尚已經閃身而出,右手伸出兩根手指,朝著緋影之刃的刀光一夾。

林乾只覺手上刀光被大力夾住,再也砍不下分毫,不由心中冷笑。

口中喝道:“不苦寺也來蹚這渾水?”

和尚面露悲苦,勸道:“今日太玄宗與不苦寺聯手佈陣,高手盡出,施主絕無可能逃出生天,不如交出白猴,我與太玄宗商議,放你等一條生路如何?”

林乾冷笑:“這白猴與我有緣,還是不勞和尚你操心了。”

和尚苦笑道:“那就只好說抱歉了。”

林乾也笑道:“我也只好抱歉了。”

說罷緋影之刃第一道刀光與和尚手指對峙,手上長刀一揮,再斬一道刀光,朝和尚當頭劈去。

和尚哪裡想得到同一把刀居然還能斬出兩次刀光,猝不及防之下被這道刀光砍了個正著。

當場腦漿迸裂,連叫都沒叫出一聲,便就此圓寂。

周遭包圍圈裡的降妖師大譁。

第一道刀光轟然砸落。

雲海被一劈兩半,刀光劈開雲海,狠狠砸在地上,這個方向上的各個宗門慘遭魚池之殃,被刀光砸中者不計其數,屍橫遍野不足以道其慘。

白衣神官險些被砸下雲頭,嚇得屁滾尿流,口中不可思議地吼著:“你!你怎麼會!”

林冷乾笑道:“怎麼會這麼厲害麼?”

白衣神官挺直了腰背站起來,大怒道:“小子你別得意!我就不信你比冰猴戰聖還強!”

說罷手中金光一閃,現出一杆令旗來。

高高舉起令旗,白衣神官大喝:“壓天之陣!佈陣!”

聽得號令,雲頭之上的不苦寺力士們齊齊擂鼓,鼓聲震天,若奔雷,似獸吼,轟鳴九天。

鼓聲一起,聲紋鼓邊站著的太玄宗神官們齊齊舉起手中寶鏡,朝下方的林乾照來。

那鏡子不過巴掌大,晃一晃,卻放光千里,無數道金光將林乾罩定,竟然走脫不得。

一旁一個小神官怯怯地道:“宗主交待,只可用困地之陣,決不可用壓天之陣,這……”

“閉嘴!”白衣神官雙目赤紅,幾近瘋魔,“這等邪魔歪道,若不全力擊殺,只會空留後患!當年師祖就是太過仁慈,才只用困地之陣,給了那妖猴喘息之機,如今這妖猴夥同大牛宗妖孽重返人間,正是一念之仁的惡果!”

推開小神官,他俯瞰林乾冷笑道:“此乃神明所傳天地二陣中的壓天之陣,本是當年準備用來封印冰猴戰聖,不曾想沒有用上。此陣如今只有太玄宗和不苦寺的頂尖高手聯手才能佈置,今日卻是抬舉了你。”

說罷令旗展了三展,大喝道:“還不成陣更待何時!”

不苦寺力士便將聲紋鼓敲了七次。

另有一百零八名神官走上前來,團團立在雲頭,將林乾等人圍住,手中都執了一把木刀,伸手平舉。

木刀上乍然迸出光芒來,向前直射,在圓形的陣法之中不斷交錯迭加。

最終形成了一個光芒線條組成的巨大陣圖,高高懸浮在天上。

那些光芒最終聚集在中間的點上,形成一個越來越大的水滴狀的光球,被一根光線吊著,直直垂下來。

有無盡的風起,將所有人的衣袍吹得獵獵風響,宛如旌旗。

看著這顆垂墜在半空之中的光球,所有人的心都突然懸了起來。

這光球散發出的毀滅氣息,令人心悸。

彷彿下一秒,這光球就會“咣”的一聲在所有人頭上爆炸,將所有人都轟成齏粉。

所有人不由得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摸了摸胸口,只覺得心神不寧。

若不是怕落了本宗顏面,恨不得一走了之。

雲上。

白衣神官滿面猙獰之色,迫不及待地道:“你若肯求饒,交出你身邊這小娘子補償我太玄宗,再交出白猴妖孽,最後自刎謝罪,我倒是可以放你一馬,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否則壓天之陣一轉,這光球落下,你便死無葬身之地,連魂魄都不會留下。”

他得意地笑著。

什麼大牛宗,什麼天才降妖師。

不過是一隻螻蟻。

今日我太玄宗精英盡出,殺你真是你的榮幸啊,小子! 他心裡冷笑一聲,看向林乾。

卻見被無數寶鏡罩定的林乾,在鏡子寶光之內,朝他豎起了一根中指。

“媽的!幹掉他!幹掉他!”

白衣神官面色通紅,彷彿被人踩到了尾巴一般跳起腳來。

一旁的小神官戰戰兢兢地捧了一柄法刀來,遞給他。

白衣神官一把抓起法刀,挺了挺脊背,顯出端莊肅穆的儀態,走到雲邊,毫不猶豫地朝那根連著光球的光線用力一斬。

這一斬,彷彿斷了天柱。

無盡的狂風從中間向四周猛地吹開,將沿途的所有障礙盡數掀翻。

光球墜落。

耀目的白光,幾乎將所有人的眼睛都刺瞎。

宛如太陽掉了下來。

氣浪將下方的土地都吹成巨大的坑,黃土揚塵,如同末日降臨。

四周包圍的降妖師們沒有一個人能夠站得穩,全都被掀翻在地,有些甚至被吹得滿地亂滾,慘叫連連。

下一秒,那光球便突然被兩道自下而上飆射而出的劍光斬成兩半,還未等落到地上,便先爆炸了。

爆炸的氣浪屠戮了周邊千里,激揚起巨大的塵埃。

整個玄州都抖了三抖,地動山搖,山嶽崩塌,江河斷絕。

鹿澤被巨大的裂縫貫穿,斷成兩半。

白鹿之野彷彿被砸了個稀巴爛,溝壑和大地裂縫隨處可見,地火從裂縫中竄上來,在地面上熊熊燃燒,宛如地獄。

雲層之上的神官也被爆炸的氣浪掀翻,跌下雲端的神官摔成肉泥,僥倖沒有掉下來的神官倉惶地爬在雲上,被倒塌的神鼓砸中者有之,被慌亂奔走的同僚踩踏的亦有之。

場面一團混亂。

只有被屠蘇劍的結界保護住的小師叔等人安然無恙。

待爆炸產生的煙塵散去,滾落塵埃的降妖師們慢慢爬起來,向場中看去。

那站在最中心位置,手持雙劍,英姿帥氣的少年……

不是林乾是誰。

白衣神官趴在雲頭上,滿臉驚恐地看著正仰面向上望的林乾。

這是個什麼怪物啊!這樣都不死! 他心中驚駭欲死。

四目相對之間,林乾彷彿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他朝著白衣神官邪邪地露出一個笑容,張嘴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白衣神官讀出了他的唇語。

“太玄宗,再見!”

這是什麼意思? 白衣神官愣怔間,只見下方的林乾深吸一口氣,手中從未見過的雙劍反握,腰身一扭,斬了漂亮的一劍。

“大庚無生!殺!”

下一秒,無盡的劍光爆射,瞬間射穿了頭頂所有的雲海。

劍氣縱橫,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雲海之上倖存的不苦寺力士和太玄宗神官哪裡還有活路,全被劍光撕得粉碎。

鮮血和碎肉從天上掉落,宛如下了一場盛大的血雨。

白衣神官雙目失神,好像丟了魂魄。

“怎麼會這樣……”

被劍氣劈開頭顱的瞬間,他這樣呢喃道。

然後他便被永恆的黑暗包裹,再也無法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