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鈺進了大門,沒人出來阻攔,一路直接來到了秦老的房間,秦老有些出乎意料,但又好似理所當然的待在自己的辦公室。
吳鈺每次來都能直接找到秦老,按理說秦老在組織的地位定然不低,可是卻每次都似乎很有閒暇時間待在辦公室。
吳鈺忍不住想起了在大漠裡那個倒塔裡面,自己看到的畫面,難道說這個秦老在這裡就是為了自己?
吳鈺雖然猜測,可是卻沒有辦法證實,因為自己的行蹤一直在組織的掌控之中,所以自己很難找到什麼時間偷偷過來看一下。
“英雄回來了?”秦老這次沒有起身,而是坐在那裡對著吳鈺微笑道。
本來吳鈺想要直接質問的,可是一見秦老滿臉的笑容,也不好弄的太僵,只能點了點頭。
“怎麼樣?一切順利?”秦老繼續問,鬍子還一翹一翹的。
吳鈺深吸了一口氣:“順利!”
“恩,很好,你為人類阻止了一場浩劫,你是人類的功臣,你是組織的榮耀。”秦老繼續說著一些沒有營養的話。
吳鈺卻聽不過去了,也不等秦老讓座了,直接坐到了秦老對面:“我有事情想問問你!”
秦老聞言露出一絲詫異之色:“哦?什麼事?問吧?”
“我瀟瀟的死是不是組織做的?”吳鈺對著秦老問道。
秦老聽了這話,皺了皺眉:“你問這個幹什麼?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麼?”
吳鈺沒有回答秦老的話,而是繼續問道:“瀟瀟的死究竟是不是組織安排的?”
秦老臉色沒有剛剛的和藹,十分嚴肅的看著吳鈺:“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你要知道,組織的龐大是你無法想象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負責範圍,超出我的範圍,我也沒有權利知道,所以這個問題我沒法回答你!”
吳鈺沒想到秦老會這樣回答,吳鈺不相信秦老不知道,可是卻又不能強制秦老回答自己。
可是吳鈺並沒有放棄,而是又問:“那秦老您的管轄範圍是什麼?”
秦老有些不悅的看了一眼吳鈺,過了好一會才對著吳鈺說道:“東三省!東三省是我的管轄區域,要是有關於這些的你可以問我!不過我要告訴你,你現在已經是人類英雄了,你的未來將有無數的財富和女人,不要再去想那些已經過去的東西了,既然過去了,你又有這麼一個好的結果,多思無益!”
秦老的話吳鈺根本沒聽進去一句,因為吳鈺下一刻就問道:“那紫衣,歸你管吧?”
秦老一聽這話,臉色變得更差:“你什麼意思?”
“紫衣究竟是怎麼死的?這段時間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怎麼拯救世界了?我怎麼不知道?還有,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吳鈺的語氣有些激動。
秦老剛剛不悅的神情忽然消失,對著吳鈺淡淡一笑:“我不讓你問這麼多是為了你好,你為什麼不領情呢?紫衣死了就死了吧,我一個做父親的都不追究,你憑什麼追究?”
吳鈺看著眼前的秦老,發現他說紫衣的時候哪有一點傷痛,就好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一樣。
耳邊不由得響起了梁洛說的話:真正的秦老已經死了,這個是假的! “你女兒死了你都不管嗎?你還算什麼父親?”吳鈺對著秦老喊道,眼睛緊緊的盯著秦老的臉,不想漏掉一絲一毫的表情。
“我算不算父親不是你說了算的,你要是沒事就回去吧,我還有事,以後你也不要來這裡找我了!”秦老說著話就對吳鈺下了逐客令。
“你今天不告訴我我是不會走的,你不說我就去問別人,別人不說我就繼續問,既然我是英雄,那麼我該會上電視吧?我總該有機會露臉吧?我就要在所有人面前問問這個問題,我就不信我找不到答案!”吳鈺的表情有些猙獰,因為一說起紫衣,自己的心裡就會很疼。
秦老眼睛盯著吳鈺,那不大的眼睛露出了一絲精湛的光芒,絲毫沒有一點老頭子的模樣,那道光彩並不亞於年輕人眼中的光彩。
“你確定要知道?”秦老看著吳鈺。
“確定!”吳鈺十分肯定的回答。
“好,這是你自己要求的,可不關我的事,那你就看看這個吧!”說著話,秦老從自己的抽屜裡拿出了一封信。
吳鈺眼睛一亮,因為這封信自己認識,上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自己就看見了。
自己記得清清楚楚,秦老問自己要看哪一封,自己說想看紫衣留給自己的,於是秦老就把那封信交給自己,而這一封信則被他重新收了起來。
自己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自己又看到了這封信。
“這是?”吳鈺接過了這封信,看著秦老問道。
秦老沒有說話,自己閉上了眼睛。
吳鈺也不再去問,而是開啟信封,抽出了裡面的信件,一看到上面的字,吳鈺愣住了。
那是紫衣的字型,上面還帶著點點汙漬,似乎有水滴浸漬了這張信紙! 吳鈺你好:
我不知道你能否看見這封信,但是如果你看到了,就證明你知道我已經死了。
對,我又撒謊了! 哪有什麼我遠去他鄉?哪有什麼所謂的山高水長。
不過沒有騙你的是,若問歸期,我的確不知! 我不知未來,不知過往,不知勇敢,不知迷茫,不知自由,不知虛妄!
除了我存在的意義是拯救世界以外,我什麼都不知道。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被告知,我是神選者,是神仙選中的人,人類將遇大劫,而我將拯救世界! 我從小被教會了很多東西,包括偽裝和欺騙,所以我對你的欺騙已經習以為常,希望你不會介意,可這一次我不想欺騙,我只想做一個普通的人,一個身上沒有那麼重責任的普通人。
曾經在很小的時候我就幻想過,如果我要是能和普通人一樣,讀書、上學、逃課、戀愛該有多好,可是我不能! 我必須要為我存在意義而努力,所以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身邊的人和我都不一樣,直到我遇見了你。
那個時候我第一次聽說你也是神選者,我這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同類的存在,所以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對你另眼相待。
如果我不能和普通人結婚戀愛,那麼我和你應該可以吧?我自己幻想著,但是又無法確定。
所以我想靠近你,卻又不敢,我後來回去問了秦父,也就是你見過的秦老,不知道為什麼,他不讓我叫他爸爸,他說我是神選者,是神的子女,所以我只能叫他秦父。
秦父告訴我不可以,一般人不可以,神選者更不可以! 那是一段極為痛苦的歲月,我告訴自己不可以,可是我又接受不了,我一次次在痛苦中掙扎,想要,卻不能得,這就是慾望吧? 佛說,痛苦都來源於慾望,我想他說的很對。
於是我放棄了對你的慾望,我改了名字,我改了身份,可是改變不了的是,我還需要按照組織的要求和你相遇。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根本沒有想透過,那只是自欺欺人罷了,慾望,也許只有聖人或者佛祖才會沒有吧?
就連西方的眾神也似乎無法避免,對不起說的有點跑題了,希望你不會怪我,因為這是我最後和你說話了,我想多說一點,再多說一點,我希望這封信永遠也寫不完,你永遠也看不盡。
不對,這也是慾望,這樣不好,我必須放棄慾望才能就拯救你!那就這樣吧,信終究要寫完,也終究會被讀完,我現在需要去做一些事情,來讓我得到解脫,這樣有些自私,可是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我的生命就是為了所有的人類,我沒為自己活過,這次就讓我為自己活一次,帶著我的使命……
還是不捨得松筆! 對了,那兩個條件你還記得吧?如果記得就忘了吧,如果不記得那更好,希望你不會像我一樣,活在一個指定的軌道里,從來不敢越軌半步……
好了,就這樣吧! 願你自由,願你勇敢! 還有,請不要繼續追究我的事情了,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那字跡開始工整後來潦草,最後竟然幾乎已經分辨不出字跡了,可以看出紫衣寫信時候心情的激動。
吳鈺看到這裡淚如雨下,滴滴淚水落在信上,將墨跡雲凱,形成一朵朵墨色“蓮花”。
吳鈺才發現,原來自己最初以為是水漬的地方應該是紫衣的淚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