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裡安安靜靜躺著一個人,那張臉讓江天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一樣的眼,一樣的鼻子,一樣的嘴,所有的所有都是一樣。
雙目緊閉,像是睡著了一樣,只是睡的並不安穩。
都已經睡了兩千多年,眉宇卻是還帶著微微的褶皺。
不知是不是那張一樣的臉,還是那皺著的眉頭,江天感覺到一股無盡的悲涼在心底升起,耳邊也似乎響起了兩千年前那場戰爭的喧囂。
“我要你償命!”
“師傅,你怎麼忍心!那是我的妻子啊!還有我的孩子!”
“師傅,我走到這一步,都是你逼的啊,都是你!”
“回頭?哈哈,師傅,我還能回頭嗎?”
“死吧!只要師傅你死了,我的心魔不就能解決了?”
……
越來越多的雜音在江天的耳邊匯聚,江天也越發的聽不清楚,只能大概的判斷出來,這些都是軒轅傲的聲音!
但是,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江天想要去深究,但是腦子只要稍微的想一想,就劇痛無比。
他雙手抱著腦袋,慢慢的在冰棺旁邊蹲下。
“師傅!”
“江天!”
好幾個聲音同時驚呼,紛紛趕到江天身邊,扶起他。
腦子暈眩了好久,江天睜開眼,看見了蘇蘭等人擔憂的神色,他動了動唇,“你們告訴我,軒轅傲當初動殺唸的原因是什麼?”
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答案,很大的原因是因為以前江天的過錯,只是,江天想不起來。
這麼長時間下來,以前的記憶,該想起來的,江天只要一回憶就能回想個七七八八,可軒轅傲動殺唸的原因,這件事,江天一回想,就頭痛劇烈。
如果沒有想錯,很可能是江天自己心裡抗拒那段記憶。
所以他什麼也想不起來。
只是讓江天沒想到的是,蘇蘭等人在聽見他的詢問之後,全都別開了臉。
江天目光一沉,撥開其他人扶著他的手,“是不是因為我?我對他的妻子兒子做了什麼?”
蘇蘭在江天那宛如逼問的視線下,無處可躲,只能咬緊牙關。
她的這個反應也差不多讓江天肯定了心中的想法!難道他以前真的對軒轅傲的妻子孩子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心裡疙瘩一下,江天的語氣也在情不自禁間重了幾分,“蘇蘭,你要是知道什麼,就跟我說說。”
君舜忍不住開口,“師傅,你別問師妹了,我來說吧……”
蘇蘭大驚,“師兄!”
君舜,“師妹,你別忘了,師傅已經不是以前的師傅,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也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心軟了。”
這話也再次讓江天心情沉重了幾個度。
君舜看向江天,“是這樣的,軒轅傲在被師傅你收為徒弟之前就已經成家立業,有個妻子還有個女兒,後來拜您為師,他跟妻子女兒總是聚少離多,又一次,他妻子帶著女兒上山來找軒轅傲,然後……”
江天蹩眉,“然後什麼?”
君舜神色也躲閃了下,“然後師傅你好像是看上了他妻子,後面一天晚上,被人看到他妻子在你的修煉室衣衫不整的出來……”
江天像是遭到了一道晴天霹靂,所以是以前的他想要霸佔大徒弟的老婆才導致軒轅傲對其他人濫殺無辜,實則是為了報復他? “再後來呢?”
君舜邊注意著江天的神色,邊小心著道,“軒轅傲知道了這件事,第一反應就是來找師傅你,希望師傅你給個說法,但是你當時你正好閉關……等師傅你閉關出來就已經是六年後,軒轅傲的妻子在這個期間備受非議,天下盡傳是她妄想勾\引師傅你,有時候謠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最後她自殺了。”
不知不覺中,江天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喑啞,“那軒轅傲的女兒呢?”
“具體不是很清楚,只聽過流言,說是那小女孩在母親死後,跟軒轅傲吵了一架,離家出走,途中被……被……”
連君舜都說不下去的話,江天很清楚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但他還是問道,“為什麼?”
“被……侮辱致死。”
身前就是冰棺,無盡的涼意傳來,連吸進鼻腔的氣也是透著無盡的冰冷,江天沒有再繼續問什麼,而是陷入了沉默。
好久好久,久的江天不知道是過去了幾分鐘,還是幾小時,他終於有了點點反應,抬起指尖,微微顫抖,“所以……他是被我逼成了這樣?”
這個‘他’,江天沒有明說是誰,但在場的人又怎麼可能不懂。
感受到江天心境的鬆動,蘇蘭急忙握住江天的手,“師傅,這件事不是你的錯,大家只知道那女人在你修煉室內衣衫不整的出來,沒人知道修煉室發生了什麼……說不定真的是她心術不正,想要勾……”
“夠了。”江天臉色發青,“讓我靜靜。”
“師傅……”蘇蘭咬牙,還想說什麼,可在君舜的一個眼神示意下,她把想說的話給嚥了回去。
其他人全都退至一旁,江天一個人坐在冰棺旁邊,後背靠著賓館,閉上了眼。
很冷很冷,冰棺裡傳來的白色冷氣透過江天的衣服皮肉直接刺骨,江天卻是不為所動,依舊閉著眼睛,後腦勺也是靠在冰棺上,也和冰棺中的人一樣,像是睡著了。
看著這樣六神無主的江天,蘇蘭眼裡滿是擔憂,不僅是擔憂江天此時的心情,更擔憂另一件事。
畢竟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回來這裡,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除去軒轅傲。
君舜輕而易舉的就看穿了蘇蘭的想法,儘管君舜也很擔憂,可嘴裡卻是輕鬆道,“別擔心,還是那句話,現在的江天並不是以前的那個師傅,師傅會手軟,會勸著軒轅傲回頭,但江天不會。”
最後一句,他說的異常肯定,像是說給自己聽,也是說給蘇蘭程南海他們聽。
整整三天,後面三天的時間,大傢什麼都沒做,最多就是原地打坐,養精蓄銳,或者應該說,他們都在調整心情。
三天後的清晨,江天在冰棺旁邊睜開了眼。
他想通了。
如果真是他的錯,那他會去給軒轅傲賠罪,但是在此之前,他會把軒轅傲給解決。
他的錯,他一人承擔就好,被軒轅傲殺的那些普通人都是無辜的,江天會去給那些無辜的人討一個公道回來。
見江天振作,最高興的莫過於君舜蘇蘭他們。
江天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道,“有沒有辦法讓我儘快變強。”
他得變強,必須變強! 這是蘇蘭以前對他說過的一句話,那時候,他還覺得荒唐,他的人生為什麼要聽蘇蘭的指揮,現在他懂了,這並不是蘇蘭的意思,而是他作為江天,作為蘇蘭君舜程南海他們的師傅!就必須要變強! 君舜帶上點點為難的神色,“辦法倒是有一個,只是……”
“不行!”蘇蘭應聲拒絕,甚至對著君舜大吼,“萬一師傅變回以前,那……”
君舜不再說了。
江天則是沉聲,“說!我現在得想盡一切辦法變強,不管多大的危險,我都能試一試。”
“不是。”從程悠悠消失之後,程南海就一直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樣,今天神色終於好了點,在幾人的爭執中,他蒼白著臉色開口,“不是危不危險的事情,只是怕用了那個方法之後,師傅你會變得和以前一樣的心軟。”
變得和以前一樣心軟? 不可能的。
江天腦子裡下意識的閃過著四個字,可緊跟著,一個大膽的念頭也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