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狩怎麼都沒有想到,對方只是一個董家支脈、甚至發配到了安州這片區域的後輩。

如何能夠讓董乾溟耗費心力,為其腦海中刻畫符文守護其靈魂。

這種手段,近乎神技!

而此處天地、已然因為突然從董千城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陷入寂靜。

彷彿與外界徹底隔絕。

蚊蟲鳥叫瞬息遠去,風聲驟止、萬籟俱靜。

只有無形無狀的恐怖氣息,在迅速瀰漫。

趙元狩曾經有幸感受過擁有這股氣息的主人,赫然是三十年前才見過一面的董乾溟。

只是現在,與當初相比,何止強大了數倍? 簡直是數百倍、數千倍的差距!

意識到這裡的趙元狩,第一個反應就是董千城的身份非同尋常。

能直接驚動到董乾溟,這已經不是所謂的支脈主脈,可以解釋得了。

除非……

突然,被限制住身形的趙元狩突然意識到了一種可能,目中瞳孔幾乎縮到了針尖一般的大小。

只是,還沒等他想通其中關鍵點。

董千城原本站立的軀體忽然得到了什麼安撫。

身軀四周,生出一股淡紅色的焰火。

這種火焰,並不能讓人感受到炙熱,相反還給觀看者傳遞出一種溫暖、溫和的氣息。

趙元狩此時已經被限制住身形,根本無法動彈。

但是在其看到它的剎那,又陷入了疑惑。

這種氣息,卻是一種全新的,他從來沒有感受到的氣機,與董乾溟越發磅礴、愈發凌厲的契機完全不同。

舒適、溫暖、光明……

然而還不等趙元狩細細品味。

秦家這片花園處,突然像是被什麼萬斤巨力壓住了一般,讓人難以呼吸。

從董千城眉心處,湧現出的金光越發璀璨耀目。

而屬於那種氣勢磅礴的氣機、也越發濃郁,幾乎宛如實質。

趙元狩神色大變,他身旁,完全看不懂並且了理解不了的趙琪嵐,則是疑惑地看向趙元狩。

她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剛剛張嘴。

趙琪嵐就發現,自己現在根本無法正常發出聲音! “他出現了?”

勉強撐住的趙元狩喃喃自語,目中驚駭欲絕,一幅完全無法置信的模樣。

讓趙琪嵐摸不著頭腦的同時,卻是從心底裡感受到了一絲悸動,那是陡然遭遇危險時,才有的感覺。

“他要降臨這裡?”

趙元狩死死的盯著董千城的眉心,那裡金光璀璨,就連趙琪嵐都看不見金光裡面發生著什麼。

只是趙元狩卻可以看到。

那原本只存在於虛無處的金色符文,現在已經顯影在真實世界。

而且隨著那種無形氣機越發凌厲,一個小小的金光人影,似乎就在裡面慢慢成形。

隨著其人身凝聚,此處天地針對趙元狩兩人的氣機,再次增強數倍。

與此同時。

距離安州不知多遠的北地,此處是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放眼望去,山脈連綿起伏,蜿蜒如一條巨型雪龍。

在龍角位置,也就是這篇連綿雪山的最高峰。

那裡一片片黑色的建築群以極為整齊、規整的方式建立。

而在最顯眼的位置,這裡卻有一座暗金色的大殿。

通體以不知名的合金建築而成,長寬足足有三百米開外,此大殿之廣闊,絕非一般建築面積可比! 而在大殿正上方,那道被整個北境雪山族人都無比尊重的身影,卻是在安靜的處理著族中事務。

這段日子以來,恰逢族中傳承之位的審查。

事關下一代傳承之位,幾乎所有的族人都將視線聚焦在了此處。

而這位明顯是此地領袖的人影,更是在此事上事必躬親。

從不假借他人,也從不委託他人。

更是嚴查徇私舞弊。

甚至在前不久,都連親生兒子的繼承資質,也被其親手畫下了一道橫線。

寓意著待定。

突然,正在看著報告的男人身體一頓,其抬起目光,那是一雙睿智卻彷彿能包容整片北境雪山的深瞳。

若是有心人細查,定會發現,在其眼瞳深處,卻有著點點金色絲線匯聚又破碎。

男人徐徐放下手中報告。

突然站起身來。

身影逐漸變得偉岸。

其身旁,眾多原本陪著對方篩選族中年輕一輩的元老,則是目中帶著疑惑的望來。

一位鬚髮潔白的老者躬身上前,低聲問道:“族長,發生了何事?”

男人並未言語,只是眼瞳中蘊起思索,他赫然看向了一個方向。

身旁如同老僕一樣的老者見到男人露出這樣的神情,早已經習以為常。

這個方向,族長之前有閒暇時間經常都會朝著其遙望。

原因很簡單。

只因為那個就是安州的方向。

族長的兒子,那位董家少爺,就在那裡! 只是今天,這位董家備受尊敬的族長,卻做出了一個讓老者極為愕然的決定。

“你們先自行處理此地事情,我先離開一會。”

說完這句話,男人偉岸的身影還站在原地,但是體表金光透體而出,徑直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四周各位董家元老全都愕然。

宗師之上,首重精神力,主修靈魂。

而此境巔峰,靈魂力可透體而出,朝遊滄海暮崑崙!

方為神遊境。

董家家主,從踏入神遊境之後,就很少使出神遊境的能力。

除非有非常特殊的事情發生。

而現在,在突然的境況下,家主沒有任何商量,就直接神遊虛空。

他們還以為有什麼大事發生。

唯有一直跟隨那個男人的老者,不慌不忙的站在男人身側。

眼鏡餘光掃向眾人,淡漠說道:“家主有事遠遊、今日會議,到此為止,諸位輕便!”

說完這句話,他赫然閉目,不再理會四周,看似進入假寐。

……

秦家花園之中。

圍繞著涼亭的方圓五十米內,彷彿成為了一片金地。

有好事者本來想趁今天大婚,從而故意藏在某個地方,為之後的鬧婚房做準備。

然而當那些人經過花園中間的這條路時,卻突然發現,此地就像是有了一個無形無狀的牆壁,根本無法進入。

這等異象,自然第一時間驚動了秦仲懷等人。

秦仲懷並非修煉者,還不清楚這其中的門門道道。

直到沐家大祖到來,老農打扮的沐家大祖,只是來到此地,神色便一片肅然。

“警告周圍人群,離開此地最少五百米,快!”

“大祖,發生了什麼事?”

沐耀輝連忙上前問道,要知道今天可是他女兒的婚事,出一點兒麻煩可要不得。

只是面對他的詢問,沐家大祖並沒有說出原因,只是讓他們依次退後,騰出一個安全地帶。

而他自己,則默默的看著這處地區。

感受著裡面傳來的,只有宗師才能感受到的波濤洶湧一般的力量,沐家大祖深深皺眉,不知道今天是福還是禍。

……

董千城眉心中的光彩已經越發濃郁,空氣中的壓迫感,已經讓趙琪嵐無法喘息,面色發白。

而趙元狩想要離開,整個人卻像是陷入到了泥沼,連動作都被凝滯住了,根本動不了。

就在這時,趙元狩瞳孔驀然睜大,緊緊地盯著一個方向,連眼睛都一眨不眨。

董千城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道金光虛影。

虛影面對著董千城,背對著趙元狩兩人。

似是看到了董千城眉心裡面的傷痕,虛影逐漸凝實,變成了一道真人般的模樣。

只是細細看去,還是能看到男人身邊的一絲絲虛幻感。

男人看到董千城的樣子,不由得眉頭微皺。

“趙家人?”

“你想死!”

隨著這簡短的三句話響徹四周,男人陡然轉過身來,露出了一雙剛毅堅強的眸子。

男人有著極為英俊的面容,鐵血剛毅的一雙眼眸在看向趙元狩的同時,絲毫不掩飾其中的殺意。

然而,聽到這三句話的趙元狩。

猛地睜大眼睛。

露出無法置信的臉色。

突然,他驟然看向董千城! 在這一刻。

他終於知道董千城身上的異變。

也終於知道了,眼前的男人為什麼會出現在此地! 董乾溟! 董千城? 董乾城! “乾”字一脈,董家主脈!

董乾溟的兒子?

這一刻,靈感在趙元狩的腦海裡轟然炸裂,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董千城,就是董乾溟的兒子!

他完全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