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知事的女兒才十八歲,又一個人在家,實在是害怕極了,因為他的家就在新宿區附近,之前王將的黑幫分子才襲擊了一家牛郎店,傳出槍林彈雨的聲音。

事到如今,知事先生髮現自己什麼都保護不了,保護不了東京,也保護不了女兒,甚至保護不了自己。

但東京的人民需要他站出來,重拾民眾的信心,讓大家相信天災很快就能過去。

所以他站出來演講,譴責黑幫猛鬼眾,讓他們立刻舉手投降,同時又痛斥那群貪生怕死的領導,居然將他一個人丟在這個城市。

這位東京知事也是喝上頭了,該罵的不該罵的話都一次性罵了出來,毫無顧忌。

電視直播在這時候就被中斷,蘇曉檣看著這沒頭沒尾的電視直播,有點莫名其妙。

她皺著眉頭,手上拿著電話,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給顧然發簡訊,卻又害怕會打擾他讓他分心。

可是,什麼都不知道,又讓她的心情七上八下的忐忑。

便在此時,手機忽然收到了一條簡訊,簡訊的內容很簡單:“安心睡覺吧,明天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相信我。”

那是顧然用自己的手機號碼發過來的簡訊,因為此時EVA已經完全接管了霓虹國,通訊自然也恢復了。

蘇曉檣看著那條簡訊,她知道這是顧然為了讓她安心專門發給她的,也是為了給她報平安。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對唐詩詩和周心晴說:“我去睡覺了,晚安各位。”

“哦……”唐詩詩似乎察覺到了蘇曉檣心情的變化,“是不是顧然帶來了好訊息?”

“他說明天天亮,一切就會好起來的。”

“你信他?”周心晴問。

“當然。”蘇曉檣說。

“好,既然如此,我也睡了。”唐詩詩去衣櫥將被鋪拿出來,在榻榻米上鋪好。

周心晴想了想,也拿了床鋪,她其實也相信顧然,在她的心裡,顧然是比媧主還要強大的存在,如果他也沒辦法解決的話,那這個世界就毀滅掉算了。

*……*……*

多摩川,紅井。

“還有三公里左右,最壞的大壞蛋就要到達紅井,現場都佈置好了沒有?”顧然在通訊耳機裡喊。

“屍體都放好了。”櫻開始報告,“您專門從神社中偷來的東西,也都掩藏在了這些屍體裡,相信不注意看是看不出來的。”

“很好,可愛的櫻小姐,但我必須要糾正你一點,就是我沒有偷東西,我拿東西是經過你最愛的大家長同意的,所以不是偷。”

櫻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害羞,而源稚生則是瞥了顧然一眼,給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顧然又看了一眼追蹤器的位置,在耳機裡大喊:“好了,全世界準備,老陰逼要摸進來了,最後的一場戲準備開演,沒有NG,不許失誤,一,二,三,action!”

一聲令下,源稚女和源稚生的替身,一秒入戲,重新對峙。

天空下著大暴雨,兩人都手持雙刀,緩緩地繞著圓在場地裡行走。

源稚女忽然說起了過去的事情:“哥哥,我還記得那年,你看報紙上說獅子座的流星雨要來了,霓虹國是最好的流星觀測點。”

“那時候,哥哥你是那麼的高興,我也一樣,很期待流星雨的來臨,於是我們一起上了山,紮好了營,然後,天空卻下雨了。”

“那時候的我很難過,因為期待了那麼久,然後哥哥你就安慰我說,只要我們吃完梅子飯,過一會兒天空就會放晴,然後我們就能看到流星雨,但結果,那天晚上雨下了一整夜,我們什麼都沒能看到。”

源稚女抬頭望向天空:“那天的雨,也和今天一樣大。”

真正的源稚生在螢幕的另一頭,聽著源稚女的話,嘆了一口氣,心想,稚女總是那麼的敏感。

“你總是那麼敏感,有時候我真的好煩你。”替身冷冷地說。

源稚生在螢幕前聽到替身的話都驚呆了,替身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的一樣,竟然說出了他內心深處的臺詞。

源稚女語氣有些怨懟地說:“因為和哥哥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是幸福的,但幸福卻是有額度的,我的額度都用來和哥哥在一起了,如果額度用完,或許我就該和哥哥分開了。”

“別再說了,我不想聽。”替身回答。

源稚女說:“這個世界真奇怪,有些話總是一個人很想說,但另一個人卻不想聽。”

“既然已經回不去了,說以前的事又有何用?”

“哥哥,為什麼我們要自身殘殺,明明我們曾經相依為命。”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永遠離不開誰,你總有一天會長大。”

“是啊,我現在已經長大了。”源稚女自嘲地說,“離開你之後,我看清了世界的真面目。”

“真面目?”

“對,那是一條長長的食物鏈,強者吃弱者,弱者吞噬更弱者。”源稚女看向地上的王將屍體,“喏,就是這個男人教會我的,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在作惡,不想被人吞噬就只有沿著食物鏈往上爬,直到成為最大的吞噬者。”

源稚生在監控螢幕前張了張嘴,雖然他已經知道源稚女已經恢復了正常,脫離了王將的操控,他也清楚的明白現在是在演戲,可是,源稚女的每一句話,都讓他是那麼的心疼。

如果他早點發現弟弟是被王將控制的,將他解救出來,或許,這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們這麼多年,也不用活得那麼痛苦。

“哇,真是極品兄控!”導演顧然抱緊了身體,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繪梨衣這時候也盯著監控螢幕裡的源稚女,之前她一個人在打PSP遊戲,此時卻被源稚女所吸引,總覺得源稚女這個長得有點孃的男人有幾分親切和熟悉。

“他也是我哥哥嗎?”繪梨衣在小本子裡寫,手指指著源稚女問。

“也算是吧。”源稚生回答。

“幕後黑手還沒有到,現在趁他沒來,先把神給殺死。”顧然在通訊耳機裡發出指令。

源稚女這時候拿出了那個手提箱,將石英捕獲艙掏出來,用手直接捏碎,然後將寄生蟲聖骸捏在手上。

“他想幹什麼?”源稚生有些緊張,他不知道劇本,不明白源稚女想幹嘛。

難道源稚女抵擋不住誘惑,想要當做神?

“快阻止他!”源稚生看向顧然。

“別急。”顧然淡定地回答。

而替身這時候開始說臺詞了,他用憤怒的語氣對源稚女吼叫:“沒有人能透過聖骸進化成純血的龍王!那是白王留給人類的陷阱!你只是要把自己的血肉獻給那東西,被它寄生之後,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就不再是你,而是新的白王了!”

“是嘛?”源稚女捏著聖骸,聖骸一直用牙齒想要撕咬他的手,但源稚女一直警戒,不讓它能咬到。

下一秒,他伸出手,戳瞎了聖骸的大眼睛,然後一直往裡面深挖,聖骸拼命的掙扎,但它只是一條寄生蟲,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被源稚女挖它的肉。

估計聖骸也無語了,以前它只要用白王的催眠術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將人催眠,然後自己寄生進去,但現在這個人居然油鹽不進,明明他的血統極好,卻不受它誘惑,真是倒黴。

很快,源稚女的手指終於在吃聖骸的眼睛深處捏到了一節脊骨,然後用力將脊骨抽出來,剩下的眼睛之類的生物組織,被他丟到地上,一腳踩碎。

那一節脊骨在源稚女的手上動彈了一會兒,之後就僵直,再也不動彈了。

“稚女……他殺了神!”源稚生看著螢幕,“殺得好,殺得太好了,白王的遺產,被猛鬼眾看做是進化之路的聖骸,今天終於被殺死。”

這一刻,源稚生的心中無比的暢快!

“一根可笑的枯骨,也想奴役我。”源稚女冷笑一聲,衝著替身重新亮起了刀,“來吧哥哥,了結我們的恩怨吧!”

替身不說話,只是默默地舉起了蜘蛛切和童子切安綱,他緩緩地運動雙臂,擺出心形刀流,四番八相,“羅剎鬼骨”的刀架。

“這個刀架還算正宗吧?”顧然問源稚生。

“架勢確實不錯。”源稚生點頭肯定。

這是顧然之前用寫輪眼專門複製的劍道架勢,現在影分身來用,當然是有模有樣。

源稚女看著替身的架勢,輕聲笑了笑,嘴上吟誦早已失傳的古老語言。

他吟誦言靈時,就像唱起一首催眠的短歌,透明的領域邊界迅速地擴張,很快就將替身包裹在了其中。

不過,源稚女的言靈並沒有對替身生效,只是用領域控場。

“很好很好,壞蛋現在已經進入了紅井,”導演顧然看了一眼追蹤器,那輛防彈賓士車已經停下,赫爾佐格應該已經進來了。

他對源稚女說:“接下來你要用幻術假裝和替身同歸於盡,然後風間琉璃的人格死去,源稚女懦弱的人格出現,你們鬥得兩敗俱傷,大壞蛋覺得自己是漁翁,可以獲利了,就會主動跳出來,交代自己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