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簪花樓
長生:從武唐太醫院開始 一眼雲煙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哈哈,江醫正來晚了!”
剛出太醫署的大門,蘇份便拱手哈哈一笑。
魏晃擺擺手道:“江醫正莫要聽他的,我們也是剛來,快點走罷,一會子坊市就要關門了,別弄的不上不下,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走罷!”
岑羲澹澹一笑。
四人並肩而行,一路攀談,不免說到了岑長倩下獄之事。
“哎,想我叔父兢兢業業,一心報效朝廷,卻落得個被奸人構陷的下場,如今五位堂兄弟也被禁錮在家,著實令人心寒。”
岑羲嘆了口氣。
“岑兄慎言,太后明察秋毫,自有公斷,今次叫你出來,也是散散心,有什麼煩惱憂愁,就在那些娘子的肚皮上發洩了便是,一覺睡過來,什麼都好了!”
蘇份提醒道。
“哈!這話在理!”
魏晃哈的一笑。
“咚!”
“咚!”
“咚!”
突有沉悶的鼓聲響起。
“快跑!”
蘇份怪叫一聲。
四人均是撒開腿飛奔,不止是他們,路人也皆是如此,個個跑的飛快。
好在,最後一陣鼓聲的時候,終於跑進了南市。
市集依然繁華,因著青樓酒肆極多,一些店家賺作夜市生意,四人不急不忙了,慢慢踱到了簪花樓。
與白天相比,晚間的簪花樓燈火通明,樓前廣場上,幾乎停滿了車馬,小廝與車伕裹著厚實的冬衣,倚著車廂餵馬的餵馬,聊天的聊天。
“喲,這不是魏家二郎麼!”
一名老鴇揮著手帕迎了上來,作著揖唱道:“喜鵲枝頭笑,書香滿堂報,迎得嘉賓來,篷敝輝自嬈,老婆子給各位郎君行禮啦!”
“媽媽容光煥發,風韻尤存,哪裡能稱個老字,今晚還多賴媽媽照料呢!”
魏晃笑呵呵的遞了五兩的元寶過去,順勢在那老鴇的手上捏了一把。
艹!
沒看出來啊。
這傢伙還是青樓的常客。
江夏暗暗搖頭。
“哎喲喲,魏家二郎可折殺奴家啦!”
老鴇也不在意被佔了便宜,捏了捏銀子,笑的如綻放的鮮花,不動聲色的將銀子揣入袖裡,躬身笑道:“四位郎君,裡面請!”
四人被請入大堂,堂中四壁,掛著一副副仕女畫像,均是維妙維肖,身著豔麗的服飾,半遮半掩間,春光隱現。
在大堂深處,供著一尊神像,身披紅綢,案上擺放香燭與各式供品,這正是鴇業之祖管仲的神像。
各地的青樓,都會供奉管仲。
另有小娘與小廝婢女在堂內走來走去。
老鴇笑著問道:“二郎可有相熟的小娘?”
魏晃道:“聽說貴樓來了一批胡姬,我等慕名而來,也是為我們這小兄弟洗塵,不知媽媽能否給安排?”
“這……”
老鴇現出了難色,吞吞吐吐道:“實不相滿,這批胡姬是隨商隊從龜茲過來的,龜茲旋舞,天下聞名。
況且她們本不是要賣入青樓,而是龜茲那邊的豪商欲打通洛陽商路,打算送入貴人府中作姬妾呢,可見其容貌才藝,樣樣不俗。
只是不巧,路上碰到了妖怪,貨物盡失,護衛也死了不少,別說再去攀附貴人,就是連回去的盤纏也沒了,所以才賣給了我們簪花樓。
就這樣,身價都壓不下來呢。”
蘇份、魏晃與岑羲相互看了看,都從彼此的目中,看出了失望之色。
江夏卻是從懷裡,摸出一張十兩的銀票,塞入老鴇手裡,笑道:“萬望媽媽再給安排下。”
“這……老婆子儘量安排吧,四位郎君,請。”
老鴇滿臉的難色不翼而飛,引領著四人步上二樓,繞過天井,進入一間繪有翠竹圖案的廳室。
那時可沒有大團桌,靠後的一片空了出來,三面圍著一張張矮几,墊有蒲團。
“四位郎君稍等,老婆子這就去安排。”
老鴇告了聲罪,轉身離去。
魏晃忍不住問道:“江醫正,你怎知這老虔婆在胡說八道?”
江夏笑道:“倘若那龜茲豪商真遇上妖怪,胡姬為何毫髮無傷?”
“對呀!”
蘇份猛一拍大腿:“孃的,明擺著是簪花樓自抬身價杜撰出來的話術,偏我們拿他當了真,著實可惡!”
岑羲也是連點頭道:“難道江醫正能連續兩次從死局中脫身而出,這哪裡是運道,分明是有觀察入微的本事。”
“不過是僥倖罷了,既來之則安之,說好了,今晚我作東,誰都不許搶著付錢!”
江夏呵呵笑著擺了擺手。
+2!
+2!
+2!
這些人啊!
江夏無語。
沒一會子,有婢女奉上酒水果盤與乾果,並拿選單點菜,幾人隨便點了幾樣菜,婢女就匆匆退出。
隨即又有一隊樂師進來,俱為女子,年齡不等,抱著琵琶、胡琴、琴、箏、蕭、笛、鈴鐺、小鼓和箜篌等樂器,施了一禮之後,於角落或跪或坐,調弄絃琴,彈撥琵琶,或輕吹洞簫,伴著悠揚的樂曲,有清麗的歌聲升起。
受隋文帝提倡華夏正聲影響,這時期的樂曲多為南朝清商樂,與北地的燕樂堪為喻亮,不過在青樓中,多奉南朝清商樂,風格纖柔綺麗。
有女子輕唱道:“始欲識郎時,兩心望如一,理絲入殘機,何悟不成匹?
打殺長鳴雞,彈去烏臼鳥,願得連冥不復曙,一年都一曉。
開窗秋月光,滅燭解羅裳,含笑帷帳裡,舉體蘭蕙香……”
“好!”
眾人紛紛叫好。
“唱的好,看賞!”
江夏又拿出小銀裸子,給了一人一錠。
其實唱的真不錯,有獨唱,有和聲,配合嫻熟,恰到好處的合唱更是點晴之筆,配著那眼神表情,讓人暇思無限,聲色也柔柔美美。
尤其是那種靡靡,勾人心魄的味道,現代多數女歌手都唱不出來。
“多謝公子打賞!”
眾女歡喜的收了銀子。
大唐對青年男子稱郎,公子不是隨便亂叫,只用於豪門貴族子弟,在場這三位,都有資格被稱作公子,唯獨江夏沒有。
由此可見,禮法再森嚴,也抵不過白花花的銀子。
“好哇,原來江醫正才是歡場常客,大夥兒瞧瞧,連銀裸子都備上了,誰敢說他不是?”
魏晃拿手點著江夏,大聲嚷嚷。
“果然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江醫正藏的可太深了!”
蘇份與岑羲相繼笑著附合,岑羲那晦暗的心情,也大有好轉。
江夏笑而不語,現代人誰不通點人情事故?
歌姬們得了賞錢,芳心暗喜,又賣力的唱起了下一首曲子。
這時,門再度被推開,走進來四名畫著精緻妝容,身形窈窕,容貌比之歌姬更勝一籌的女子,各捧著蠱清茶。
相視一眼,彼此間有了默契,分別挨著四人坐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