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室裡坐著的正是趙雲,林沂的臉突然也從後座湊了過來。女孩笑著將摺好的欠條遞了過去,嬉笑道:

“搞定。”

林沂開啟紙張,是一張五千萬的欠條。林沂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嘲諷道:“傅大少爺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隨後撥打了報警電話,“喂,您好,我要舉報聚眾賭博。就在西南路house酒吧樓下......”

林沂打完了電話,這才想起眼前這位風姿綽約的女郎還是第一次見。

“這位女俠是?”

他原本想動梁家二公子梁少博,被吳江勸阻,“現在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梁少博這條線我盯了兩年了,他們的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沒有完全的準備反倒容易反噬。”

林沂這才有了要動梁碧雲一家的心思。他父親是在壹鄰醫院去世的,他查過病例,病例寫的沒有什麼問題,就是心臟驟停,本來心肺復甦成功了,可梁碧雲進去以後很快父親就死了。

但是梁浦說他懷疑父親的死有問題,建議屍檢,可被梁碧雲一口否決。

他想起自已體內的蠱毒,就是被不知不覺中種下的,而梁碧雲想要給傅景華下毒豈不是輕而易舉。

再說他母親在產下他後一年不到就死了,現在想來就是因為被下蠱。他之所以能這麼輕易被治癒除了老俞的醫術外,最重要的就是,蠱是被下在母體的!

梁碧雲這一家,他是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這時,女孩拆了假髮,撕掉假睫毛,露出原本清秀的面容,轉過身道:“是我呀,少主。”

“黎月!”林沂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他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會是黎月!那個在急診科幾乎沒有太多存在感的女孩,和眼前這個既有女人的嫵媚風情又不失少女甜美的賭場高手怎麼會是同一個人呢?

“怎麼會是你?”

“你和趙雲是一夥的?”

“不是。”趙雲否認道。

“誰跟他是一夥的!”黎月咬牙切齒一臉不高興。

“我是傅總的人,傅總當年把我從賭場撿回來就說了讓我安心等著少主回來,自然會有用得上我的時候。”

“我都沒想到這麼快,嘿嘿。”黎月嘿嘿一笑,做了一年多的小護士,第一次出手就這麼順利,臉上樂得都快開花了。

又是他老爹!他到底還藏了些什麼在等著他去發掘?

“不過你拿什麼當的賭本?”這種地下錢莊,沒點賭本怕是想進去都難吧。

“車啊。”

“車?”

“梁家二公子的車,嘿嘿”黎月又是嘿嘿一笑。

她除了賭技一流,順手牽羊的技術更是一流。在進賭場錢她就在另外一個酒吧遇到梁家二公子梁少博。

梁少博掌管著梁氏所有的地下賭坊,華國建國以後就禁堵,因此,梁氏所有的賭場都轉到了地下,並且佔據了華國裡大半的江山。

剛才她去的那個賭坊是少有的不屬於梁氏旗下的錢莊,傅梁宗那個慫包才沒那膽子去梁氏的地盤賭。

她偷了梁少博的車鑰匙拿去賭坊抵押當作賭注,但是很快錢莊就會發現這輛車是屬於梁少博的,所以,她才不得不速戰速決。

除了她沒人敢拿梁家的東西。

林沂對她豎了個大拇指,又拍了拍趙雲的肩膀。

“走,我們見個人去。”

第二日,江城午報的頭版頭條是‘昨日夜間,警察破解一地下錢莊,其中傅氏集團新任總裁傅梁宗也身在其中。更是為博女郎一笑一夜輸掉五千萬!’。

隨後就有自媒體爆料,傅氏集團雖然表面光鮮,實際內裡空虛,首富的位置恐難保。

傅傢俬宅,梁碧雲將報紙狠狠摔在傅梁宗的面前,“你自已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好事!”

傅梁宗看也不看他媽扔過來的報紙,這些媒體就知道亂寫,他付了那麼多封口費給新媒體,讓他們不要在網上胡亂發表關於傅氏集團的新聞。

偏偏江城都市報是油鹽不進,如今雖然看紙媒的少了,但是那些上了年紀的人看報的習慣還是沒有改,特別是上流社會,每家每戶都還保持著訂報的習慣。

“你從前在女人方面是最不讓我操心的,這次鬼迷了心竅了?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花了五千萬!”梁碧雲的重點不在賭博上,反而氣他不該在外面搞女人。

“你知道不知道現在集團是什麼境地?我厚著臉皮找你外公給集團注資,你到好賭博進了局子不說,反手就拿五千萬給一個婊子!你讓我還有什麼臉去找你外公!”

“媽,人家是正經姑娘,你不要亂說。”傅梁宗臉上掛著不耐煩的表情。

自從他接手了傅氏集團,就不再耐煩聽他母親的嘮叨,他媽一輩子關在後宅裡除了插花品酒就是和那些貴婦人們聚會閒聊,她能懂什麼。

傅梁宗怎麼也沒想到,諾大的傅氏集團頂著首富的頭銜,實際卻是一個空架子。剛接手第一天,財務總監就捧著財務報表到他眼前哭窮。

“集團近幾年正面臨產業老化的關鍵時期,傅總生前也是勉勵維持,原本已經在計劃轉型,可誰想到,傅總竟然在這樣的關鍵時期去了。”

傅梁宗聽了一上午的彙報,此刻頭昏腦脹,“你就說解決辦法吧。”

財務一臉沮喪“我能力有限,還請小傅總另請高明。”

財務總監辭職了,集團的賬務更是一團亂麻,花重金從國外請回來的財務也無能為力。

傅氏集團產業老化的問題不是一個好的財務就能解決的,而是需要一個眼光毒辣的領頭人來帶領企業轉型。

很顯然,他傅梁宗不是那樣的領導人,而他媽媽梁碧雲更不是。

“哈?為了個身份不明的女人都敢跟我頂嘴了?”

梁碧雲氣得不輕,自已這個兒子,雖然資質一般,但是好在聽話,在外面一向有分寸,賭牌也是去澳洲,從來不在國內犯禁。

這一次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她剛託人把他從局子里弄出來,原本以為他會好好跟自已道歉,沒想到反倒還跟自已槓上了!

“她......應該是城東林家的人。”

“應該?”

“你連人家是什麼人都不知道就敢寫欠條?”梁碧雲一聽更氣了。

“我哪裡知道她運氣這麼好”傅梁宗低聲道。

“運氣?你被人騙了還在幫人數錢呢!”梁碧雲氣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兒子天真,她可不傻,哪有去地下錢莊賭錢的富家千金!

“媽,她不是騙子。她把她家地址都給我了,你看”傅梁宗掏出口袋裡的紙條給他媽遞過去。

梁碧雲懷疑地接過紙條一看,直氣得眼冒金星,她忙伸手抓住了身旁的椅子穩住自已的身體,伸手揉了揉發緊的太陽穴:“好一個傅大總裁,你可真是媽媽的好兒子!”

傅梁宗一看他媽的表情不太對,拿過紙條一看,紙條上一個字也沒有。可他昨天明明親眼見她寫好遞給他的,不可能有假。

他哪裡知道,掉包一張紙條對黎月來說根本不是事兒。

林沂昨晚見的人,正是江城都市報的主編夏雪。

近郊的別墅裡,夏雪在二樓的書房審稿,傭人上來告訴她門口有個人說是她在京都的朋友,傭人不知道身份不敢放他們進來。

一聽到京都幾個字,關於過往的回憶又湧上心頭,下意識蹙了蹙眉。她撩開窗簾看去,二樓書房的位置正好能看見正門,見門口立著一個男人。看不真切臉,但是一看身姿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請他進來吧。”

林沂一見了夏雪叫了聲嫂子,夏雪短暫疑惑了一瞬間就認出了眼前這個已經長成了十足大小夥的男孩。

“小沂?”夏雪驚喜道,“果然是你?”

“是我,嫂子。”林沂張開雙臂抱住了夏雪,對他來說,夏雪是像姐姐也像母親一般的存在。

夏雪也很驚喜,沒想到會在江城碰到林沂,當年那個追在她身後叫姐姐的小屁孩都長成了帥氣的大小夥伴兒了。

“當時我在網上看到你的時候,一直就猜到底是不是你,你變化太大啦,在外面我都認不出來你了。”

林沂把臉埋在夏雪的脖子裡,“我第一次讀在報紙上看到你的名字我就知道一定是嫂子,嫂子的文章一向很中肯。”

夏雪是國文系畢業,今年已經是三十多歲的婦人,但保養得當,雖然不再有少女的青澀但自有一股熟女的韻味。

“以前讓你叫嫂子你不叫,如今你倒是一口一個嫂子。”

林沂放開了夏雪,低頭撓了撓後腦勺。

“嘿嘿,那是以前不懂事。”

“行了,你現在也甭叫我嫂子了,我和他離婚好多年了,你還像以前一樣叫我姐就行。”

“好,雪姐。”

當年,前夫還是男友的時候,夏雪經常去清北醫學院找他,後來有一天,男友身邊多了一個小師弟,小師弟那時候還不到13歲,不愛說話,但聰明過人。

前夫人品雖然不敢恭維,但是對小師弟一直照顧有加,一來二去,小師弟就成了他們的小跟班,前夫讓他叫嫂子,他偏不叫,就要叫姐姐。

夏雪也是真心喜歡這個小孩,林沂體質不好,三天兩頭的生病,他那群師兄弟們都是些糙男人,於是照顧林沂的重任就到了夏雪的肩膀上。

林沂也十分依賴這個溫柔的姐姐,當年他提前畢業出國的時候,非拉著她的衣袖說讓她等他回來娶她。

“你和師哥?”

“我倆離婚好多年了,這不,為了躲他就躲到江城來了。”夏雪一臉輕鬆道。

“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不瞞你說,確實有事情找姐幫忙。”林沂直入主題。

夏雪一聽,當即一口答應。夏雪不是江城人,但是夏家在京都的勢力也不容小覷,她在這裡不怕得罪人。

臨走,夏雪才說,“姐姐也有點事情想找你幫忙。”

“姐家裡有個表妹,是家族裡唯一的繼承人,家裡人對她期望都很高,你懂。但是我這個妹妹有點難言之隱,她不能生育。兩家家族把海內外的名醫都看遍了也沒有治好。”

“搞得妹妹現在十分反感看醫生,之前在網上看了你也是國醫醫師,所以想請你幫我給妹妹看看。”

這種事,對林沂來說都不能算是事,十分爽快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