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霖的遺體沒有運回深圳,而是在雲南直接火化了。因為他們屬於非法械鬥,不能公佈於眾,所以只是草草處理了事。
洪雨一夜之間,好像老了,她不再是前些天滿眼幸福的樣子。
她和肖念蘇默默地收拾著李德霖的遺物。
在收拾他的衣服時,洪雨看到掛在最裡面的一件西裝,裡懷兜是鼓鼓的。
她拿出一看,是一個信封。
洪雨開啟信封,當她看到裡面的東西時,瞬間淚噴,壓抑了許久的情感一下子爆發出來,她捧信封裡的東西,放在心口,大聲痛哭。
那是一枚警章,警徽,和帶著警號的胸牌,還有一封信。
肖念蘇看到這一幕,原來的那些疑問一下子有了答案。
她的心裡,好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一下一下地擊打,很痛。她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的眼淚,不是為了家族親情,而是為了,家國大義。
在這個世界上,我們之所以能夠看到光明,感受溫暖,那是因為,有一群人,用他們的血肉之軀,為我們擋住了黑暗。
為了信仰,他們保持著震耳欲聾的沉默,直到獻出自已的生命。
“德霖,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啊?!德霖!”洪雨哭得撕心裂肺。
李德霖在信裡,用一種和洪雨玩過的遊戲的方式,講述了自已的故事。
原來,李德霖是臥底。
在幾年前,他受組織派遣,設計接近陳龍吟,並獲得他的信任。目的就是,想辦法,搗毀他與境外聯手售賣致幻藥丸的交易鏈條。
他之所以敢留下這封信,是因為信的真正內容,只有洪雨才懂。即使有一天信被別人看了,也認為他們談論的僅僅是遊戲而已。
洪雨在剛知道李德霖出事的訊息時,已經痛哭過幾次,但都是悄悄的,不敢聲張。
因為她知道,他做的事是錯的,是見不得光的。甚至,在肖念蘇他們問到他的職業時,她都得幫他遮遮掩掩 。
如今,她知道他,原來一直都站在光明這一邊,他是個英雄。
儘管,他從沒說過,但她知道,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心裡的,身體的。
甚至他的離開,更是經歷了非人的折磨和痛苦。
可是作為妻子,自已卻沒能讓他感覺到支援,沒讓他感覺到,自已在這條路上並不孤單。
她理解,因為他有紀律。
她心裡,有絲絲的慶幸和深深的後悔。
她慶幸,自已一個人,也完成了屬於兩個人的婚禮。
她後悔,自已沒有更好地愛他,以一個警嫂的身份,更好地愛他。
原以為,那是你的世界,原來,那是我們的世界。
往後餘生,餘生好長,而你,永生難忘。
洪雨大聲地哭著。
肖念蘇沒有阻止她。
有些時候,在痛苦中,可以找到生存的力量。
肖念蘇悄悄走出房間,帶上房門。
她回到自已房間,關好門,給何志明打了電話。她請他何志明幫著全方位調查一個人,一些事,調查要有寬度、廣度、深度,越詳細越好。
同時,她一再囑咐,調查的過程中,千萬要小心,不要暴露痕跡,一旦被發現,寧可放棄全部調查,也要全身而退。
最後,她想再聯絡一下葉天。當電話即將撥出去的時候,她又結束通話了。
有些事,暫時還是不要牽扯太多人。她打算先做好全面調查,等到後續一些事情的時候,再聯絡葉天。
她擔心葉天勢力的關注,會讓對方打草驚蛇。
她想了想,給梅青石打了個電話,把這件事情向他做了個彙報。她問梅青石,自已應該怎麼辦。
梅青石聽完之後,沉默了半天,說,“念蘇,這件事非同小可,你不要魯莽行事。一,是因為擔心你的人身安全。二,是擔心你會破壞某些部署和佈局。”
“你先這樣,志明那邊,可以按你的意思,做一些調查。你呢,拿到調查結果的時候,一定先和我聯絡,我告訴你應該怎麼做。”
“切記,不要擅自行動,明白了嗎?”
“明白了,師父。”肖念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