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那兩個人販子被乘警帶到警務室。他們的嘴裡一直罵罵咧咧,不乾不淨。

周圍的旅客有的聽不下去了,回罵了幾句。

“你倆兩個老傢伙,為老不尊,喪盡天良,拐賣人家小女孩,咋那麼不怕報應呢?你家沒孩子?沒女兒?沒孫女?你們就損吧,看你家孩子也有被拐走的一天!”

兩個人販子可能想到了什麼,眨了眨渾濁陰暗的眼睛,低頭默不作聲了。

曉春回到座位上坐好。羊城作為此次列車的目的地,要明早才能到。

那個年輕男子也回到了座位上。他不再看書,而是在閉目養神。

“謝謝您!”曉春十分誠懇地說。

男子睜開眼睛,朝她笑了笑,“沒什麼,應該的。女孩子一人出門,一定要多加小心。”

“嗯嗯。”曉春也沒有多說話。

男子眼睛又閉上了。

窗外黑漆漆的,車廂裡的過道上還是有很多的人,有的站著靠在椅背上打盹,有的拿張報紙鋪在地上,坐在上面睡。

沒有人喧譁,靜悄悄的。

曉春的睏意也上來了。她抱著肩,進入了夢鄉。

途中的列車走走停停,一夜下來,曉春多次被驚醒,又多次陷入沉睡。

曉春被一陣輕微的搖晃驚醒。睜開眼睛一看,是那位年輕男子想要下車。他輕輕地拍著曉春的肩膀。

曉春連忙站起來,一看,天已經亮了。

這裡還沒到羊城,是韶關。

“您在這裡下車呀?”曉春非常客氣地問。

“嗯,是的。你在羊城下麼?自已注意安全。”男子問。

“謝謝您。”曉春由衷地表達著感謝。

“不用,有緣再見。”男子笑了笑,提著提包下車了。

曉春目送男子下車。

從車窗向外看,有三四個男人等在站臺上接年輕男子,都是十分恭敬的模樣。他們看到男子下了火車,連忙跑上前,搶著接過他手中的包。一行人等向出站口走去。

“有緣再見。”曉春在車內看著窗外說。

此時的曉春還不知道,這個男子的身份是什麼,他在當地有怎樣的影響力,他會與她產生怎樣的糾葛。

太陽炙熱,悶熱的車廂裡,空氣尤其不好。曉春脫掉外面的白色襯衫,只穿一件淺綠綠色T恤,更加顯得柔韌嫵媚。

列車員在報站,此次列車的終點站羊城車站到了,請各位旅客帶好各自物品,準備下車。

曉春揹著揹包,跟著擁擠的人群中,看到出站口外面,是更加熙熙攘攘、熱氣撲面的羊城站前廣場。

出了出站口,曉春四下一看,周圍全是服裝各異、神態各異、年齡各異的人群。

此時此刻的曉春感到一種從沒有過的茫然和無助,莫名地,還有一種興奮。

那是對未來一種不可知的探索,也是對眼前腳下的路感到沒有方向的新奇,更是相信自已有勇氣和能力去掌控局面的初生的狂妄。

曉春在人群中間,看到一塊高高舉起的牌子,上寫“洪曉春”三個大字。

她快步走過去。

舉牌子的是一個又高又美的女孩子,穿著黑色坎袖背心,黑色牛仔短褲,白色運動鞋,扎著高高的馬尾。

鵝蛋臉,大眼睛,長相蠻古典。與溫婉的南方姑娘不同的是,這位古典是一種健康大氣的美,她的眼睛裡透著精明和果敢的光。

她看到曉春走過來,問道“你是?”

“洪曉春。”曉春說。

“從哪來?”女孩子問。

“濱城。你是齊大哥……?”曉春接著說。

“是的,是我師哥齊國強發電報讓我來接你的。我叫梅燕子。很高興認識你。”

時間週而復始,該相逢的人終會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