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光綻放,十年的仙道蛻變不僅讓她的修為重回巔峰,更突破了瓶頸,進入了大乘期。

此刻,姜挽的修為已達大乘一品,位格則是半步真仙。

如今的她距離仙境只差半步,待到她修為達到極致,便可徹底蛻凡為仙。

姜挽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寂靜的房間,還是熟悉的模樣,可唯獨,師弟不在……

下一刻,她的神識瞬間籠罩了整個道天宗。

沒有……

姜挽眼中掠過一絲戾氣,眉頭微蹙,心中有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在升騰。

師弟,又不見了……

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問道峰,正欲離去。

然而,歸塵與劍九州擋在了她的面前。

緊接著,一道道靈光閃現,接二連三的祖師現身。

近百位大乘修士齊聚,道天宗的底蘊徹底展現,只為阻止姜挽的離開。

歸塵深吸一口氣,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央求:

“這是他自已的選擇,別再去找了。如果你真的執意要離開,那就從我道天宗的每一位祖師身上踏過去。”

聽到這話,姜挽緩緩低下了眉,隨即,她笑了,笑容中帶上了一抹溫柔。

那是……獨屬於師弟的溫柔。

一道道金光從她身上瀰漫開來,逐漸凝聚,最終匯成一份契約。

這是一份……聖言契約。

契約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短短兩句話。

『我,問道峰第三十三代弟子姜挽,願與師弟許言結為道侶,共度此生,永世不離。』

『我,問道峰第三十三代弟子許言,願與師姐姜挽結為道侶,共度此生,永世不棄。』

看著這份聖言契約,歸塵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震驚。

這一份契約的出現,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讓他這一刻所有的安排瞬間變成了笑話。

“聖言契約!”

“什麼時候籤的……!”

姜挽沒有回答歸塵的問題,只是冷靜地注視著眼前的局面。

契約在高空微光閃爍,姜挽淡然開口,語氣冰冷:

“ 現在,讓我過去。”

……

東域,天州。

紫雲門向整個東域下了挑戰書,許言一人,在天州,問劍東域所有天驕。

自紫極仙主時代以後,許言,再次以無敵之資,鎮壓東域。

此時此刻,東域的三大仙門選擇再次聯手對抗紫雲門。

無數修士齊聚天州,風雷劍宗、山海劍宗、崑崙劍宗三大仙門連同東域其他修士還有紫雲門的眾修士齊聚此地。

此時,場中央,“許言”站在那裡,手中還把玩著一個頭骨。

自從加入紫雲門後,心魔便對許言的父母仇人下了追殺令,整整八年時間,這個人終於在“許言”的手中落網。

他被心魔給生生煉了,頭骨也被製成了魔器。

“許言”四圍,三大仙門以及東域其他修士看著他,他們的目光中充滿忌憚。

他的笑聲迴盪全場,響亮而自信:“

不要再談年齡限制了,我歡迎三大仙門以及東域所有頂尖強者出手。”

此時,“許言”的修為經過十年歲月的積澱,在紫雲門的扶持下,同樣來到了大乘一品。

此刻,他的魔神之軀已然大成,吞神魔功練至極致,戰力達到了整個東域的巔峰。

但天命未過,他的身上依然沒有半點仙韻降臨。

隨著時間推移,心魔的焦躁與不安愈加明顯,她甚至感受到了些許天地的排斥。

姜挽不死,她則必死無疑。

死劫的陰影已經徹底籠罩了她,如今她只能祈禱姜挽的到來。

然後,在死劫來臨前殺了她。

在精神世界內,心魔姜挽死死盯著眼前的許言意識,語氣帶著幾分急躁:

“師弟,這是我們的最後機會了,我感受到了天意的殺機。死劫,已經臨近……”

“最後的天機指向了天州,這裡是東域與南域的交界線。我有預感,姜挽要來了……”

聽到自家師姐的名字,許言意識緩緩睜開眼睛,眼中帶上了些許柔情。

“若是我師姐來了,那你也該死了。”

聽到此話,心魔姜挽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漠:

“我們的生死已經繫結在了一起,我們和她,總是要死一方的。”

許言意識閉上眼睛,不再回應。

心魔姜挽離開了精神世界,意識歸位。

此時她看著三大仙門中無人敢應戰,眼中不由閃過一絲不屑。

此刻,山海劍宗的大乘祖師丹玄子幾乎忍無可忍,欲要與許言決一死戰,卻被山海劍宗的其他祖師緊急拉住。

就在剛才,他們收到了來自道天宗的傳訊……

傳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個字——等。

東域三大仙門的祖師目光穿過人群凝視著“許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沉重地嘆了口氣:“他已經不是許言了。”

他們在等,紫雲門也在等,而“許言”同樣在等。

看似是許言問劍三大仙門,可真正瞭解內情的都清楚,許言問劍的,只有一人。

一時間,整個場地陷入了沉默。

然而,片刻後,一道白衣身影從遠處飄然而至,銀髮隨風如瀑般灑落,風華絕代。

她踏著仙光而來,極致的寒意自她身上散發出來,整個天地都為之失色。

天空中,所有修士紛紛退讓,空出了一條路。

偌大的虛空上,站著兩道人影,彷彿是宿命的對決。

“許言”微微一笑,聲音低沉:“我等你很久了。”

姜挽沒有回應,她的目光穿過心魔的意識,直直看向精神世界內那個盤坐的少年。

許言意識似有所感,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那個他日夜牽掛的身影。

姜挽的嘴唇微動,幾乎沒有聲音傳出,但許言卻看的清晰。

她說的是:“等我……”

沒有言語的交流,二人如同默契的約定,交戰隨之爆發。

心魔深知,她打不過姜挽,這一點她從一開始便明瞭。

此刻的姜挽已經是半仙之軀,仙韻伴身,強大到在此世無敵。

心魔只能賭,她賭姜挽面對許言的身體,絕不捨得下手。

她還賭,姜挽願意為了許言,將自已交給她奪舍,將這具身體歸還給許言。

然而,她,賭錯了……

姜挽手持素錦,下一刻便迅速向心魔殺去。

心魔咬緊牙關,眼中閃爍出冰冷的殺機。

她毫不猶豫地放開了所有防禦,全力進攻,帶著徹底的決心,直撲姜挽。

她賭,姜挽不願傷害許言。

這一次,她賭對了。

幾乎在心魔的全力一擊到達的瞬間,姜挽突然收起了素錦,靜靜地立於虛空之中。

下一刻,素心劍穿透了她的身軀。

鮮血從姜挽的嘴角溢位,她的臉色瞬間蒼白,然而,她的眼神卻沒有一絲變化。

“許言”臉上露出獰笑,他眼中帶著一絲不屑,冷漠地看著姜挽。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血線悄然出現,幾乎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許言的身體。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血線迅速蔓延至許言全身,隨之而來的是無法形容的劇痛。

這痛楚像是剜心的刀刃,透過了許言的肉身,深深刺入心魔的靈魂。

心魔姜挽瞬間瞪大了眼睛,劇烈的痛感幾乎讓她失去思考的能力。

但她很快就找到了問題的根源。

“聖言契約!是什麼時候!”

“不對,當初你們簽訂的根本就不是道侶之誓,是聖言契約!是光契!”

光契,聖言契約中最為古老的一種,在日月光輝的見證之下,籤立契約。

此後,光輝所在之地,契約便長存不滅。

她的目光猛地轉向許言意識,眼中掠過一抹濃烈的恨意。

“你的記憶騙了我!”

許言微微搖頭,眼神依舊平靜,“不是我的記憶騙了你,而是師姐,連我一起騙了。”

姜挽並沒有和許言籤道侶之誓,她籤的是聖言契約,一生一世的聖言契約……

此刻許言終於明白,當初與葉流雲簽訂血契之時,陣法上隱隱的熟悉感到底是哪來的了。

此刻,契約反噬的力量正在爆發,這是最好的時機。

許言意識眼中的殺機瘋狂湧現,下一刻,他緩緩開口:“魔神意,仙殺!”

在山洞之中,葉流雲曾傳遞的資訊中同樣包括了吞神魔功的全部伴生招式。

十年的時間,許言意識專心修煉吞神魔功,並將其修至大成。

他十年的隱忍,只為等這樣的一個機會。

心魔姜挽強忍著劇痛,第一次對面前的許言露出了殺意。

“呵呵,反噬?還不夠!”

此刻的她幾乎癲狂,咬牙切齒地同樣使出了那招:“魔神意,仙殺!”

兩道紫光在空中激烈對撞,碰撞的瞬間迸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吞噬了魔神本源的心魔姜挽依舊強大無比,儘管面對劇烈的反噬,她仍然壓制住了許言的意識。

然而,下一刻,反噬的力量驟然加劇,幾乎將她撕裂。

面對刺入自已軀體的素心,姜挽面不改色,毫不退縮,邁出一步,劍刃隨之刺的更深,鮮血沿著劍尖滴落。

這一刻,聖言契約的反噬再次增強,血絲瘋狂蔓延,迅速遍佈許言的全身。

佔據許言肉身的心魔感受到劇烈的疼痛,幾乎要昏厥過去,手中的力量開始變得愈發虛弱。

而對面的許言意識眼中殺氣如潮水般洶湧,紫氣在他周圍狂卷凝聚,光亮照亮了整個精神世界。

此刻他同樣瘋狂,師姐還在等他,這一次,他絕不能輸!

“仙殺!仙殺!”

他瘋狂催動著招式,紫光如潮水般鋪天蓋地衝向心魔。

心魔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她定定地盯著許言那瘋狂的眼神。

下一刻,她再也抵擋不住,沖天的紫光爆發,衝擊在她的身上。

紫光映照在她的身上,帶來極致的毀滅氣息。

她能感覺到,自已……要死了。

看著面前對自已充滿殺意的師弟,此刻心魔似乎釋然了,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你們贏了,師弟,死劫未消,祝你渡劫成功……”

然而,正當她準備迎接死亡時,突如其來的變化再次發生。

一道仙光從她的體內散發出來,只一瞬間,她的容貌開始轉變。

原本屬於姜挽的面龐逐漸變得陌生,慢慢變成了一位風華絕代的紫衣仙子,仙光不斷治癒她身上的傷勢。

心魔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但隨即她的眼神猛地一變,彷彿想到了什麼,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心神。

隨著記憶的逐漸完整,她的眼神也越發清明。

“我……不是心魔,我也不是他的師姐,我是……紫極仙主!”

然而,當她看向束縛自已的那數千根魂鏈,以及許言眼中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時,紫極仙主的臉色漸漸苦澀起來。

此前她意外遭災隕落,死前留下了後手。

但藉助功法復生的副作用太過強烈,導致復生時記憶缺失,又被許言的執念所影響,最終化做了姜挽的模樣。

復生後的她幾乎完全被魔性所控制,本心則藏於仙種之中,無法現世。

若非這一次死亡的威脅催動了仙種的爆發,或許她再也醒不過來。

然而,不等她多想,仙殺又一次爆發,向她席捲而來。

但此刻微弱的仙光再次閃耀,將紫極仙主的意識完全包裹。

許言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護體仙光,準備再次催動仙殺。

但紫極仙主開口了:“許言,等一下。”

她的聲音帶著些許歉意,“之前我記憶缺失,被魔性佔據主導,但看在我曾為你師姐祛除魔氣的份上,停手吧。這一戰,我認輸了。”

許言的意識停頓了片刻,審視著眼前的紫極仙主,

他微微沉默,然後冷靜地開口:

“魔神本源,給我。”

聽到這句話,紫極仙主臉色變得更加苦澀,嘆了口氣。

下一刻,無邊的魔氣飛向許言,只不過這一次,魔氣變得溫順無比。

沒有任何阻礙,這些魔氣被許言迅速吸收。

一時間,整個精神世界的壓迫感隨之消失,許言再次接管了肉身。

素心劍被姜挽從身軀上拔出,鮮血沿著劍尖緩緩滴落。

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師弟,心中的不安被瞬間撫平,她能清楚地感受到——

她的師弟,回來了……

許言緩緩睜開了雙眼。

精神世界內他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再加上契約反噬給肉身帶來的劇烈傷害。

他幾乎已經無法再支撐下去,下一刻便要跌落下去。

但就在這一瞬間,一雙細嫩的小手緊緊抱住了他。

姜挽的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抹鮮紅的血跡,腹部早已被鮮血染紅。

然而此刻,她看著懷中的師弟,眼中帶笑,身上的傷勢都被拋在了腦後。

她的眉眼彎彎,溫柔的笑意依舊掛在嘴角。

許言看向抱著自已的師姐,鼻尖一酸,眼淚在眼角打轉。

“師姐……”他低聲呼喚,聲音有些哽咽。

姜挽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水。

她俯身靠近,耳畔傳來她那輕柔的聲音:

“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