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中一縷淡淡的青煙升起,墓碑前火盆中的火漸漸熄滅,溫執念艱難的轉過身,神色複雜的看著鄭兮兮,驀然間,他仰起頭,艱難的擠出一絲微笑,聲音顫抖道:“兮兮,若有一天你覺得不公平,可將我殺之!”

風吹過鄭兮兮的臉頰,揚起額前的幾縷青絲,她的眸子微微閃爍,輕聲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溫執念搖了搖頭,輕聲道“我給過她的東西再也拿不回來了。”

“對於你,有些東西,我給不了...........”

面對兮兮的付出,他沒有選擇的權利,他一直是那個被動的索取者,兮兮不計回報的付出,終究讓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鄭兮兮釋然一笑,眼中泛著點點淚光,抽了一下鼻子,溫柔道:“念哥哥,兮兮不會索要任何東西的!”

“兮兮只想要一個活著的溫執念而已!”

溫執念深吸一口氣,輕聲道:“走吧!我們該離開了!”

鄭兮兮乖巧的點了點頭,跟在溫執念身後,二人起身飛行,前往此前所說的那個神醫聖手的住所。

直到飛了很遠的距離,離開了王府後山的範圍,鄭兮兮才主動挽起溫執念的手,這個細節也讓溫執念十分感動。

鄭兮兮每個細節和分寸都拿捏的剛剛好,但就是這些分寸和細節,才讓溫執念十分痛苦,他欠鄭兮兮的只會越來越多,卻無以償還。

來到天聖原城東,兩人落到一個十分簡陋的屋舍門口,只見這屋舍的窗戶已經因年久失修而變形,明明是關著的門,卻裂著一條縫,斑駁的牆上掛滿了各種佈滿灰塵的草藥。

見到這一幕,溫執念眉頭不禁微微輕皺起來,但他沒有露出質疑,他向前踏出一步,正要敲門,屋內卻傳來一聲懶洋洋的聲音:“老夫沒那麼多規矩,既然來了進來便是!”

溫執念聞言,立刻拱手道:“晚輩溫執念,此番冒失,還請前輩勿怪!”

伴隨著嘎吱嘎吱的響聲,破舊的門被推開,門動之際甚至還從屋簷上掉下些許塵土。

一個衣衫襤褸的邋遢老者,站在兩人呢面前,他先是看了看鄭兮兮,眼中浮現出一絲欣賞,那是單純對美好事物的欣賞目光,畢竟鄭兮兮本就是天聖原有名的沒人,他撫著鬍鬚莫名的點了點頭。

接著他將目光鎖定在溫執念身上,忽然他的目光變得有些驚異,他一把拉過溫執念的手,將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一邊捋著鬍鬚,一邊仰起頭緩緩閉上眼睛。

溫執念不明所以,開口道:“前輩......”

鄭兮兮,輕輕的拽了一下溫執念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說話。

良久之後,他緩緩睜開眼睛,放開溫執念的手,淡淡道:“進來吧!”

說完老者轉身進入到屋舍之內。

溫執念和鄭兮兮緊隨其後,一步踏入,只見門口靈力驀然一動,如水波一般盪漾起來。

進入屋舍,眼前的景象卻令溫執念和鄭兮兮瞠目結舌,這裡根本不像他二人想象的那般破舊陋舍,恰恰相反,猶如進了另一個世界。

竟是一處極大的空間,說是空間不如說是一處特殊的花園,花園佔地極為廣袤,目測來看至少是陽王府的一半,而且各個區分劃格外整齊,有山林區域、湖泊區域、極寒區域、烈焰區域、溼陰區域等等,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

原來這破舊的屋舍竟是結界的入口,溫執念心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能創造如此大的結界,這前輩的修為至少也在七境左右!”

老者帶著兩人來到一處茅屋,進到屋子裡,老者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鄭兮兮,淡淡道:“你是他何人?”

鄭兮兮聞言,急忙轉過頭看向溫執念,心中帶著些許期盼,但臉上只掛著淡淡的微笑,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也不知道溫執念如何為她們的關係定性,當然她也不想所有的事都是自已一廂情願,輸得太慘。

溫執念微微躬身,但語氣卻振振有聲道:“她是我妻子!前輩所為何事?”

鄭兮兮雙眼瞬間綻放出光芒,她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俏臉微紅面若桃花,心中滿是欣喜,這一刻她知道,她的付出沒有白費,她的真心沒有被辜負。

她甚至忘記了老者還在面前,她不顧其他,一把拽住溫執念的手臂,激動道:“你說我是你的什麼?”

溫執念低頭輕聲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溫執念的妻子!不對嗎!”

鄭兮兮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老者忽然輕咳兩聲。

他眉頭一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咳咳~”

“別再老夫面前粘牙!妻子就妻子!”

老者看了一眼溫執念,開口道:“既然是妻子就好辦了”

老者轉過身,掀開一個極為破舊的鐵箱子,一邊乒乒乓乓的,在盒子裡翻找著什麼,一邊開口問道:“小子,你是何修為?”

溫執念開口道:“九境”

老者身形一滯,回頭重新打量了一番溫執念,淡淡道:“九境?”

溫執念恭聲道:“是!”

老者感嘆道:“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說完,他繼續回頭翻找起箱子裡的東西,過了一會,他眼睛一亮,自言自語道:“就是它了!”

只見,他手中握著一個鴨蛋大小的乳白色珠子,這珠子乍一看上去,就給人一種汗毛直立的感覺,似乎還散發著陣陣涼意。

隨後,他指著鄭兮兮緩緩道:“你,把他的衣服脫掉!”

鄭兮兮瞪著眼睛指著自已的鼻子,詫異道:“我??”

老者點了點頭,悠悠道:“嗯,全脫了,一絲不掛!老夫要檢查一下他的身體!”

鄭兮兮聞言,急忙道:“老先生都還沒問我們是來幹嘛的?怎麼就要脫衣服?”

老者眼中露出一絲精芒,淡淡道:“能來此地者,多是有人轉告,老夫一輩子只會行醫救人,你們來找我,能有何事?”

“快脫,別耽誤功夫!”

鄭兮兮也不傻,老頭脾氣是有些怪,這老頭雖說脾氣怪,但有如此大的藥園,見面就為溫執念把脈,已經說明他的目的就是診治而已。

溫執念不知道鄭兮兮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什麼,他急忙道:“前輩,兮兮是我的妻子,並非女婢,寬衣之事,還是我自已來吧!”

老者冷笑一聲,戲謔道:“讓她為你脫!”

“你自有你要做的事,不然你以為老夫是閒久了,是想看你們在此表演魚水之歡?”

溫執念瞬間語塞,他看向鄭兮兮,鄭兮兮也小心翼翼的看向溫執念,鄭兮兮的表現讓溫執念感受到她依舊是那麼小心,那麼患得患失。

而一旁的老者,早就不耐煩,他將那個乳白的珠子塞進溫執念的手中,開口道:“握緊不要鬆開!”

溫執念接過那顆珠子,頓時感覺體內的黑色紋路彷彿在被這珠子牽扯,一股無形的力量似乎系在吸收體內的黑色紋路,只是速度極慢。

他張開雙臂,輕聲道:“兮兮,脫吧!”

鄭兮兮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輕手利腳的為溫執念褪下衣服。

就在溫執念的衣服全部被褪下之時,他身體上的詭異狠色紋路,全部展現在老者眼前。

老者眼中沒有絲毫波動,淡淡道:“哼哼,果然!你這根本就不是怪疾,而是陰屍斑!”

鄭兮兮疑惑道:“陰屍斑?”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精明,問道:“你是鬼修?”

溫執念搖了搖頭,淡淡道:“不是!”

老者詫異道:“虧了,你此前是九境,若是六境,七境,以這屍斑的積累,恐怕活不到今天!”

“既不是鬼修,那你為何會以身養著屍斑?”

“總不會是行路不慎,落入那黑水河中了吧?還是在那黑水河中洗了個澡?”

溫執念急忙道:“前輩,這件事晚輩實在難言,不過確如前輩所說,晚輩曾在那黑水河中浸泡過一段時間!”

老者再次看了一眼鄭兮兮,淡淡道:“你這屍斑不是沒法解決,只是需要人長久的侍候!”

“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重疾家中無賢妻。”

“想要完全解決這屍斑,還要靠你這妻子!”

鄭兮兮立刻開口道:“前輩,我行的,只要能救念........”

忽然她閉了口,眼睛不時的瞟向溫執念,猶豫再三,最終鼓起勇氣,開口道:“只要能救夫君,怎樣我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