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躺在浴盤中幽幽醒來的霍雲,在睜開眼睛的一剎那間,便覺四肢百骸莫名的舒暢,體內經脈間緩緩流轉的飽滿精純真氣,讓他有種天人合一的無比暢快感。
同時,霍雲也發現,昨日他被“鐵鏈衣”磨破的肩膀竟已恢復如初,若不是肩膀上的兩塊薄繭,以及穿在身上的“鐵鏈衣”,霍雲甚至都會懷疑昨日只是他的一個夢而已。
“醒了就別裝死了,從今天開始,你的目標是祖宅到昨日的小坡,來回五次!”歌飛那不合時宜的言語聲,出現在霍雲的腦海中。
“五次?”霍雲驚詫的叫道。
“嫌少?那就七次吧!”歌飛淡然道。
“不是,老哥,五次都太多了,哪能七次,你真要累死我啊!”霍雲急切求饒道。
聽得霍雲的話,歌飛再次說道:“十次!”
“啊,好好,別再加了,我馬上起來!”霍雲還真怕歌飛會再給他加,雙手撐著浴盆邊緣,吃力的站了起來。
自打這天開始,霍雲一醒來,便開始了他穿著“鐵鏈衣”從祖宅到十里外小土坡的來回奔走。晚上,便泡在歌飛為他調製的“子母千筋液”藥水中,直到第二天天亮。
霍雲身上的鐵鏈衣,從穿上後也就真的沒有再脫下來,這一穿就是足足一個月。
而霍雲,也由原來的一天從白天來回走到深夜,才能將歌飛給他定製的十次目標走完。而今,已經能提前到入暮掌燈時分,便能完成目標。而完成預定目標的霍雲,也不再像初時那般,累的快要靈魂出竅一般,已是能稍稍輕鬆些應對。
這天早上,霍雲睜開眼睛的時候,便已條件反射般的站起身,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後,輕鬆的將一百八十斤重的“鐵鏈衣”套在了身上,便要出門。
“霍雲,從今天開始,你要加快速度,在中午以前跑完來回十次,午飯後,你將有其他的訓練專案將同時進行了。”歌飛不容置疑的話語,在霍雲的腦海中響起。
“是!”霍雲目光堅毅的朗聲應道。
這個月以來,自已筋骨的巨大變化,體能的快速增長,霍雲心裡都非常清楚。所以,現今的他,對歌飛的話,幾乎是言聽計從,沒有任何討價還價。
中午,一身汗水的霍雲,拖著麻木的身軀,走到後院時,其頭皮不由的再次發麻。便見在後院的角落邊,堆著一大堆數以百計的,歌飛讓下人為他特別準備的直徑四寸,高兩尺的烏黑“鐵蕊竹”。
“鐵蕊竹”,顧名思義,一種硬如鐵板般的竹子,由於其硬如鋼鐵、堅韌如筋,但重量卻又與一般的竹子相差無異,所以,神州大陸的許多宗門,都喜歡將這種“鐵蕊竹”抽絲,批次製成衣甲給門下弟子便用,即經濟又實用。
“老哥,我要怎麼做?”霍雲隨口問道。
問歸問,霍雲心中卻是有種不詳的預感,因為,這種鐵蕊竹應用最廣的,就是用特製的刀具剝絲制甲,而歌飛卻好似並沒有為他準備特製的剝竹絲的刀具。
“你猜對了,以後中午,你就在這裡用你的十根手指頭,將這些鐵蕊竹剝成一條條的竹絲!”歌飛淡然道。
“歌飛,你。。”聽得歌飛的話,霍雲真恨不得將他從體內揪出來,狠狠的海扁他一頓方才解恨。
這般堅硬的鐵蕊竹,便是尋常刀具都很難輕易將之剝絲,而歌飛竟然要他用雙手十指剝絲,虧他想得出來這種折騰人的損招。
“你若不想剝,現在就可以把這身衣服脫了,回屋睡覺當你的少爺去!當然,睡覺是睡不出出人頭地的實力,更睡不出讓鳳來儀刮目相看的本事。”歌飛好似吃定霍雲般,淡然道。
“誰說我不想剝,本少爺非常願意,非常喜歡!”霍雲咬著牙,惡狠狠的說道。
“那就好!”歌飛笑道。
霍雲鬱悶的取過一張小木凳,坐了上去,望著身前堆成小山般的鐵蕊竹,霍雲不由的一陣頭皮發麻。
“剝!”霍雲把心一橫,咬牙說道。
說著,其伸手便一條鐵蕊竹拿了過來,將其卡在了凳子前的一個鐵器卡槽中固定好,雙手十指便在鐵蕊竹的邊緣用力剝扯。
但,硬如鋼鐵的鐵蕊竹,又豈是那般容易剝離得出來的,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霍雲雙手的拇指、食指、中指就已磨的皮肉翻卷、鮮血直流。鑽心的刺痛在指間傳出,疼的霍雲冷汗直往外冒。
“老哥,你確定你沒玩我?”坐在小凳上,汗如雨下,十指疼的劇烈顫抖的霍雲,邊吃力的剝著“鐵蕊竹”,邊在心中問道。
若說身上的“鐵鏈衣”,可以煅煉他的耐力、體能以及身體的負荷能力,那用手提剝抽這“鐵蕊竹”,他還真是想不通能有什麼助益,除了將他的一雙手,十根手指頭割的血肉模糊。
但,此時,不論霍雲怎麼問,其腦海中的歌飛卻是默不作聲,沒有回覆他任何話語。
“啊,少爺,你這是在幹嘛?”
突然,一聲女子尖銳的驚呼聲,從霍雲身後傳來,便見米兒神色驚恐的快步奔了過來,手掌緊緊的抓著霍雲的手腕,朝霍雲急切的叫道:“少爺,你這麼折磨自已又是何苦呢,夫人不是說了嗎,你若想回城中,她隨時都可以帶你回去的!”
“米兒,我這是在練功,你忙你的去吧,別在這裡搗亂!”霍雲皺著眉頭正色道。
“我不,這怎麼行,這要是讓夫人知道了,那還不得心疼死啊!”米兒雙目微紅,望著霍雲鮮血翻湧的十指,哽咽的說道:“不行,不行,我要去告訴夫人,不能任由你這麼胡來。”
說著,米兒站起身,快步朝前院奔去。
“米兒,你若是還想在霍家待下去,就別多事,做好你份內的事情就行了!”霍雲緩緩揚起皮肉翻卷、鮮血湧動的雙掌,其明亮眸子間不由的閃過一抹堅毅之色。
“可是。。。”米兒一時愣在了當下,她能聽得出來,霍雲不是在跟她開玩笑。
但,她卻又如何也不能任由霍雲這般胡來,否則,若是霍雲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她更是沒有好果子吃。更何況,夫長待她如親人一般自小百般呵護,她也將霍家當成自已的家,把霍雲當成自已的親人。她又如何能忍心看著霍雲如此折磨自已。
“你忙去吧,以後沒有我的吩咐,不要隨便來後院!”霍雲沉聲道。
“是!”米兒應道。
這天后,霍雲按照歌飛的吩咐,早上穿著“鐵鏈衣”從霍家祖宅跑到十里外的無名坡地,來回十次。中午便坐在後院,用那雙鮮血淋漓的手掌,剝抽著“鐵蕊竹”。
說來也怪,不論是霍雲身上被 “鐵鏈衣”磨爛的傷口,還是被“鐵蕊竹”劃裂的血肉模糊的十指,只要在歌飛為他準備的,以“子母千筋液”調製的藥液浴盆中泡上一夜,他身上的傷痕竟都能結痂成繭,恢復如初。
而且,但凡被“子母千筋液”藥水修復的傷口,皮肉比起從前要堅韌數倍。特別是霍雲的那雙手,僅僅第七天,便與昔日完全變了模樣,其被一層薄繭覆蓋的十指,便好似戴著一副輕薄透明的手套般。其十指的硬度和短距離寸勁,已非尋常人可比。
“嗞。嗞。嗞。。。”
經過七天的努力,在第八天的中午,連霍雲都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用自已的十指,將手中“鐵蕊竹”堅韌非常,如鋼似鐵的表皮撕下來了一片。
“唰!”
欣喜若狂的霍雲猛的站起身,難以置信的望著手中兩尺長的“鐵蕊竹”薄片,高聲大叫道:“老哥,我剝下來了,我真的剝下來了,哈哈。。哈哈。。”
“好,很好,霍雲,你的進步比我想像的,要快的許多,以這樣的速度看來,在祖宅的這幾個月,你將會比我預想的要進步更多。”歌飛正色道。
或許,霍雲無法從歌飛強作鎮定的聲色中,聽出端倪。
但,此時的歌飛,心中的震憾一點也不比霍雲的少。他當年,為了將十指韌勁、指力錘鍊到最佳境界,摒棄了“天聖宗”大部份弟子所用的剝木樁方式,選擇了與鋼鐵一般堅硬的“鐵蕊竹”做為煅煉目標。
但,他當年即便有“天聖宗”的天階功法護身,在將第一條“鐵蕊竹”撕下來時,也用了足足二十天的時間。而霍雲,卻僅僅只用了八天,這令歌飛這般的武學奇才,也不免為之汗顏。
“老哥,能聽到你的誇讚,真是很難得啊!”霍雲難掩心中的激動的,正色道。其望著手中的柔韌竹條,神色肅穆的沉聲說道:“從今天起,每天再加多一刻鐘剝這”鐵芯竹”。”
“霍雲,好樣的!”歌飛不由的點了點頭,隨著這些天的相處,他對霍雲的印象也漸漸有什麼了極大的改觀,助益霍雲已不再是因為無可奈何之下所做的事,其正色道:“霍雲,只要你肯下苦功,我歌飛定傾我之力,助你問鼎巔峰!”
“要的就是老哥你這句話,嘿嘿!”霍雲得意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