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林書杪,白榆沒著急回去,出了機場,在離計程車上下客不遠的馬路邊,靠著路燈站著。他此刻覺得心裡堵得慌,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有些思緒在腦子像滾雪球一樣,漲得他腦袋疼。

他有些煩躁地從褲兜裡掏出煙和打火機,點著吸了一口,有些嗆,沒忍住咳了幾聲。他其實不會抽菸,這也是下午祁安放他這兒的。

這個點,旁邊的下客點,來往車輛絡繹不絕,來來往往形形色色的人,大都腳步匆匆。時不時有一兩個女生朝這邊張望,但沒有人上前搭訕。

直到白榆手中的香菸快要燃盡,他才走到垃圾桶旁,還沒來得及將煙摁滅。

“學委?”

一道熟悉但記不起來的聲音傳進何讓塵耳朵裡,他聞聲抬頭,兩三米開外,站著一個身穿白色羽絨服的女生,手裡還拉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

機場路的街燈很亮,白榆也認出面前站著的女生,“阮媛媛?”

“學委真的是你啊?”阮媛媛往前走了幾步,她看起來有點訝異,“學委你這是要離開還是剛下飛機啊?”

白榆低頭摁滅香菸,把手插進褲兜,“沒,我來送人的。你這是剛到?”

“嗯。”阮媛媛點點頭,“早就知道學委考上了B大,沒想到北城這麼大,還能遇到。”

白榆又看向她,“嗯,你也在北城上學嗎?”

阮媛媛接著點頭,“是呀,我藝考生嘛。”

他現下心情煩躁,並不想與人多寒暄,也點點頭,“今天太晚了,先回學校吧,改天再聊。”

說完他就走到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阮媛媛覺得他應該是給自己攔的。

果然不出所料,計程車剛停下,白榆就衝她招手。

阮媛媛快走兩步,白榆順勢接過她的行李箱塞進後備箱,看向站在路邊的阮媛媛,“上車吧。”

阮媛媛開啟車門鑽了進去,沒關門,反而往裡坐了坐,騰出位置來。

白榆沒上車,只彎腰看她,“你先走吧,不順路。”

阮媛媛也不拆穿他,笑著點點頭,露出兩個酒窩,“嗯,那我就先走了。”

白榆關上車門,看著計程車揚長而去,又重新招手攔車。

……

莫辭盈先是抱著橘子窩在沙發上,一邊看看紀錄片,一邊等何讓塵。腦子裡卻想著她今天結完賬從店裡出來看到的那一幕,也不知道杪杪最後到底親上去了沒,都怪何讓塵那通電話。

不過她現在倒沒那麼好奇兩人親上沒,更擔心他們這個莽撞人小隊會不會分崩離析。回來時,瞧祁安那狀態,分明也是看到了。

想著事,電影也沒看進去,她撈起旁邊的手機一看,都快十一點了,估計何讓塵回來應該早不了。她也不再等他,起身抱著橘子回了臥室。

可沒想到,她前腳剛進臥室,何讓塵後腳就回來了。

她聽到聲音,又從臥室出來,還不等何讓塵走近,她就聞到了濃濃的酒味,皺了皺眉,“你倆喝酒去了?”

何讓塵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說地把她拉進懷裡,頭埋在她肩頭,貪婪地呼吸著和他一樣的茉莉花香。

莫辭盈伸手推他,“我都洗過澡了,你渾身臭死了,別染給我。”

“莫辭盈,幸好你當初選我了。”何讓塵聲音悶悶的,摟著她的手更加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身裡。

“那個。”莫辭盈伸手戳了戳他的腰,“那祁安現在還好嗎?”

何讓塵握著她的肩膀,把她從懷裡拉出來,瞪著她,“莫辭盈,你關心誰呢?你男朋友喝醉了站你面前,你看不見是吧?”

莫辭盈覺得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我看你雙眼清澈,炯炯有神,哪裡像是喝醉了的樣子。再說我男朋友酒量好著呢,千杯不醉。”

說完,見他臉色好了些,她又伸出食指橫在鼻子前,故意一臉嫌棄地說,“但是,男朋友趕快去洗個澡吧,臭、死、啦!”

何讓塵眉眼瞬間耷拉下來,伸手扯了扯她臉皮,然後頭也不回地進了廁所。

莫辭盈在他身後笑,“何讓塵,你衣服都沒拿。”

人根本不理,沒一會兒,嘩啦啦的水聲就從浴室傳出來。

莫辭盈抬起肩膀嗅了嗅,果然身上沾了酒味兒。她哼了一聲,決定待會兒一定不要給他拿睡衣,看他怎麼出來。

但思及他醉酒難受,她還是給他泡了一杯蜂蜜水。然後才重新窩到床上,點著壁燈,手裡還是他送的那本故事書,翻來覆去地看。

莫辭盈正看得津津有味,臥室門不防被人推開。她沒想到,他竟然也不叫她,圍著個浴巾就出來了。

他身上還有些溼漉漉的,墨黑色的碎髮垂在額前,掛著水珠,他用毛巾擦了擦。隨著他的動作,胸膛的水珠順著他紋理清晰的腹肌劃過,鑽進浴巾裡。

莫辭盈不料能看到這樣一幅美人出浴圖,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還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

何讓塵洗了澡,清醒不少,將她的神色看盡,輕哼一聲,“就知道你覬覦我的美色。”

莫辭盈沒有一點心虛,“看看怎麼了?看我自己男朋友犯法嗎?”

“不犯法。”何讓塵大步走到床邊,就站在她面前,“隨便看。”

離得近了,莫辭盈倒是瞥開眼,把床頭睡衣遞給他,“也不嫌冷,快穿上吧,感冒了還得傳染我。”

何讓塵接過睡衣卻沒穿,眼神直白地盯著她看。

在他的注視下,莫辭盈心尖一顫,偏頭看向床頭櫃,“給你泡的檸檬水,喝了好受些。”

“還算你有點良心。”何讓塵表情瞬間明朗,微微彎腰,端起床頭的水杯,將杯裡的水喝光。

剛剛把水杯放下,他就彎腰低頭吻住她的唇瓣,他的動作尤其溫柔,溼潤的舌尖一遍一遍描摹著她的唇,給足她反應時間,才撫開齒關,探了進去。

舌尖在她嘴裡靈活遊走著,兩人氣息逐漸紊亂,莫辭盈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前帶了帶。

何讓塵在壓上去之前,先掀開了被子,隨後又反手把被子搭在背上。

他親她的眉眼、耳廓,最後停在她鎖骨處,喘著粗氣。被子裡溫度陡然騰昇,兩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著。

莫辭盈勾著他脖子的手逐漸攀上他腦袋,手指滑進他發中。

頭皮酥麻的感覺傳來,何讓塵忍不住啃咬了一下她的鎖骨,激得她一顫。

他手鑽進她衣服下襬,遊走在她腰間,抬頭看著她,聲音低低的,擺明了勾她的意思,“姐姐,今天可以嗎?”

莫辭盈被熱氣蒸著,腦子有點混沌,若有似無地嗯了聲。

得到她的同意,何讓塵心裡緊繃著的弦應聲而斷,再次低頭繼續親吻她,手掌也開始遊移,帶著滾燙的熱意,在她身上燃起點點星火。

莫辭盈腦中還記得關鍵的東西,伸手推他,卻被他單手拉住,壓在身側。她又伸出另一隻手推他,氣息不穩,輕喘著,“沒那個。”

何讓塵停下動作,明白她說的什麼,丟下一句“等著”,起身出了臥室。

莫辭盈以為他要下樓去買,不想不到一分鐘,他又圍著浴巾推門走了進來,手裡還捏著那個東西。

何讓塵把東西扔到床頭櫃上,隔著被子拽著她的腳踝,把人扯下來躺平,接著重新鑽進被子裡。

莫辭盈瞟了那東西一眼,掌心抵住他的額頭,阻止他親上來的動作,問他,“什麼時候買的?”

何讓塵把她的手拿開,壓在枕頭上,一邊回她,一邊親下去,“今晚回來的時候。”

藍色的毛絨睡衣堆疊在她鎖骨處,溼熱和陌生的觸感同時落下,渾身像是過電一般,閃過陣陣酥麻。

直到被子裡冒出氤氳的溼氣,何讓塵才把睡衣隨手一扔,也不管是不是落到地上,伸手撈過床頭東西,低頭拆著。

莫辭盈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慢悠悠地撕著包裝,食指上那顆黑痣尤為明顯。

何讓塵隨便抽了一片,把盒子扔回床頭,瞧了她一眼,黑色眸子暗了暗,重新俯下身去。

窗簾緊緊地拉著,只有床頭的壁燈還亮著,剛開始的時候莫辭盈想關掉,他不讓,非得讓她看得清清楚楚,心裡那點惡劣因子袒露得明明白白。

“莫辭盈,你不說我菜嗎?”何讓塵勾著嘴角,無聲地笑著,“咱倆看看,究竟誰菜?”

莫辭盈聲音止不住地顫抖,但說出來的話仍然硬氣,“那指定是你菜。”

何讓塵手撐在她兩側,也不拆穿她,笑了聲,“行,你再等會兒的吧。”

莫辭盈渾身都燙,臉也紅。意識有些混沌,手臂也開始放鬆,鬆鬆地搭在他脖子上。

何讓塵把她貼在臉上汗溼的碎髮順到耳後,“適應了?”

莫辭盈到底沒好意思答他,只覺得眼熱心跳,一顆心像是被泡在海里,浮浮沉沉,沒個著落。

她閉了眼,用力勾了勾他的脖子。

何讓塵明白了她的意思,扯過旁邊的枕頭,擋在床頭。

橘黃色的壁燈下,落在牆上的光影開始晃動,像是節奏緩慢的樂曲,隨時間一點一點流淌著。

莫辭盈皺著眉手指扯住枕頭一角。

“難受?”何讓塵瞥見她的動作,問了一句。

“嗯。”

他伸手緩緩分開她的手,然後與她手指相扣,笑得得意,“莫辭盈,你好菜”

莫辭盈把頭偏到一邊,“不是那種難受。”

何讓塵消化了一下,才明白這句話,“那你別哭。”

海浪終於一潮又一潮地,激盪地拍在岸上,每一次都將她推進一圈一圈洶湧的漩渦中。

空氣中瀰漫著旖旎的氣氛,綿長悠揚的樂章吟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