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年級比高一高二早開學一週,但僅僅是這一週,大家就都能感受到更加緊張的學習氛圍。
教師辦公室號稱魔鬼學習小組的一隅,自開學以來就獨得同學們的恩寵,隊伍也越來越壯大,兩班班主任迫不得已又給他們加了兩張桌子。
在一群來來往往的同學當中,江憐、秦越朗、阮媛媛,也成為了魔鬼學習小組的固定人員,每天雷打不動地和原先幾人一起學習,一起去食堂。
偶爾學習間隙,幾個男生呼朋喚友去打籃球,每到這時,祁安總是會扯著幾個女生一起。理由也很直白,有人看,打著更有勁兒。
籃球場上,是少年們肆意奔跑的身影。
尤其是穿著藍色球衣的何讓塵,黑髮微溼,一縷一縷碎碎地搭在額前,笑容乾淨明朗,尤其是贏了球之後,他總是帶著笑意,在人群中順利找到她的視線,對上。
“他好像真的很喜歡你。”說話的是坐在莫辭盈旁邊的江憐,“我本來都打算放棄他了。可上學期,蔣奇主動找我道歉,我追問,才知道,是他讓蔣奇來的。”
莫辭盈偏頭看向江憐,江憐也偏頭看著她。
江憐長得明豔,哪怕不笑,就站在那兒,也能讓周圍的人黯然失色,尤其是當她問出那句,“莫辭盈,你覺得我能追到他嗎?”
莫辭盈哪怕知道何讓塵不喜歡她,也只是轉過頭,沒有說一句話。
……
農曆三月初五,國曆的四月一號,是星期六,也是何讓塵的生日。
幾人約好在他家裡煮火鍋,何讓塵中午和周女士以及何爸在家吃了午飯,就急著把兩人趕出了家門,為他朋友們騰地兒。
不到兩點,幾人就提著兩大口袋食材上了門。
好歹是生日,何讓塵還是收拾了一番,一件藍色衛衣,內搭純白T,下身一條寬鬆牛仔褲,興沖沖地跑來開門,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被祁安推到旁邊。
“你們別拘束啊,就當自己家啊,塵哥爸媽都不在家,隨便造。”說話的是祁安,他熟練地從旁邊的鞋櫃拿出拖鞋,招呼三人。
反倒是作為主人的何讓塵,被他擠到一邊,乾站著。
好在家裡的廚房夠大,幾個人一起切菜備菜也不覺得擠。莫辭盈和白榆正削著土豆皮,林書杪則霸佔著菜板,切著菜。
祁安不放心,站在一邊唸叨著,“要不我來吧,你瞧你這鴨血切得太薄了,這土豆也太厚了點吧。”
林書杪偏頭瞪他,“祁安!你愛吃吃,不吃就閉嘴!”
她話音剛落,轉頭時看到莫辭盈的臉,緊接著又喊,“盈盈!你流鼻血了。”
反應最快的是白榆,他像是彈射一樣起了身,拿過島臺上的紙巾,伸手給她擦拭。
莫辭盈自己接過紙巾,“沒事兒,我自己來。”
停了一下,見三人都擔心地看著自己,又解釋,“可能是最近外婆天天燉湯,有些太補了,上火。”
但三人怎麼說也不讓她再進廚房了,把她趕到沙發上坐著。
何讓塵從廁所出來,看見的就是她鼻子塞著兩團紙巾,呆坐在沙發上的樣子。
他忍不住笑,“莫辭盈,你這樣子也太好笑了吧。”
莫辭盈拿眼瞪他,哼了一聲,別過臉。
“怎麼突然流鼻血了?”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莫辭盈仍舊偏著臉,“最近吃太好了。”
何讓塵忍著笑意,“嗯,是有點,臉都圓了不少。”
莫辭盈不說話,就看著廚房裡,三人忙碌。
何讓塵伸腿用膝蓋點點她的腿,她才回過頭來,仰頭看著他,“幹嘛?”
“那是送我的禮物嗎?”何讓塵下巴朝茶几上那個方方正正的盒子揚了揚。
莫辭盈忽然有些緊張,也不知道這情緒怎麼來得這麼突然。
她聲音也緊,“嗯,送你的禮物。”
“是什麼?”何讓看著那禮物,“我現在能拆開嗎?”
說完他就要伸手去拿那個盒子。
“別,你等我走了再拆。”
何讓塵還是把那個盒子拿了起來,“行,但是你上次送我那盆茉莉,好像生病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莫辭盈起了身,跟著他上了二樓。
和他一樣,他的房間是白色的牆漆,藍色的窗簾,簡約風格。此刻窗簾被束在兩旁,陽光從陽臺上照進來,整個房間看起來特別溫暖舒服。
何讓塵把盒子放在床上,帶她走到陽臺上。本來枝繁葉茂的茉莉,樹葉已經開始泛黃掉落。
莫辭盈蹲下看了看,“茉莉喜歡酸性土壤,和梔子花一樣。你平常澆水的時候往裡面加一點醋就可以。”
何讓塵一邊點頭,一邊嘀咕,“還真是花隨主人。”
莫辭盈沒聽清,起身,“你說什麼?”
“我說你坐會兒,我去弄加醋的水。”
說完,何讓塵就轉身出了房間。
他也沒說讓她坐在哪裡,莫辭盈也沒敢坐他床上,就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的桌子上還鋪著幾張試卷,一摞資料隨意地擺在桌角,另一側擺著檯燈,和一個相框。
是上學期運動會,五人的合照。
讓莫辭盈沒有想到的是,這照片還有兩個版本。這個版本里,他沒有看鏡頭,而是偏頭看著自己。
照片上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的表情卻很認真,像是在凝視什麼珍寶。
想到這兒,她不由得紅了紅臉,不敢再坐在桌前,飛快地起了身,回到陽臺上。
“你怎麼不坐啊?”何讓塵端著一碗褐色的水走了進來,“沒有找到澆水壺,這麼直接倒花盆裡可以嗎?”
莫辭盈嗯了一聲,“你下次不用加這麼多醋,這水都黑了。”
何讓塵彎腰澆了水,又直起身,單手插兜,盯著她看了半天,散漫地說,“莫辭盈,你臉怎麼這麼紅啊?”
“有嗎?”莫辭盈伸手摸了摸臉,好像是有點熱熱的,“可能是太陽曬的吧。”
何讓塵把碗放在欄杆上,“不是讓你進去坐。”
頓了頓,他又饒有意味地看著她,“莫辭盈,你不會是進我房間害羞了吧?”
“才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進去坐?”
何讓塵這人,有時候就是愛捉弄人,非得把人逼急了。
他目光澄淨,語調散漫,向她走了一步,“你剛剛進去了吧?怎麼又出來了?”
莫辭盈心跳驟然加快,面不改色,但腦子卻想著,他是狗嗎?怎麼什麼都知道?
他又靠近一步,勾了勾唇,故意放低了聲音,“看到照片了?”
莫辭盈認命地閉了閉眼,“你在你房間裡安監控了嗎?”
他眼裡閃著璀璨的光,“嗯……今天開始可以考慮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