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外的雨聲淅瀝,蘇婉兒倚在門框上的身影被廊燈拉得細長。她手指死死摳著門框,指節發白到近乎透明,脖頸處的青玉扳指泛起血絲般的紋路,像無數條毒蛇在面板下游走。

\"林大哥...\"她突然跪倒在地,喉間發出破碎的嗚咽,髮簪崩裂時散落的青絲遮住半張臉,\"那日你在山腳撿到的落難少女...根本不是什麼偶遇。\"她猛地扯開衣襟,心口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幽冥咒印,每個符文中都囚禁著一縷聖女的殘魂。

林墨的劍鞘突然滾燙,滄溟劍感應到聖女氣息發出悲鳴。蘇婉兒顫抖著捧起一簇從咒印中逸散的金色光點——那是聖女最後一世輪迴時,被黑袍人活剮神魂時留下的記憶碎片。

\"三千六百次。\"她突然神經質地笑起來,笑聲裡混著血沫,\"他們用輪迴鏡讓我重複看著聖女被你斬殺的畫面,每次劍鋒入心,就抽一縷她的魂絲塞進我這具傀儡裡...\"她突然嘔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竟化作彼岸花苞,\"直到這具身體能完美模仿她笑起來的弧度,模仿她為你斟酒時小指翹起的角度...\"

窗外驚雷乍起,照亮她臉上縱橫交錯的淚痕。那些淚珠在半空凝成冰晶,每顆冰晶裡都映著不同時空的畫面——七歲的她被釘在往生柱上刻符咒,十五歲的她看著南宮朔親手挖出自已剛成型的神嬰,昨夜黑袍人用幽冥火焚燒她三魂七魄時的獰笑...

\"你可知為何每次星圖共鳴時,我都要藉口去採藥?\"她突然撕開左臂衣袖,皮肉下嵌著三百六十五枚星釘,每枚釘子都連著一條透明絲線通向虛空,\"他們在用我的身體當星軌儀,你每修復一片星圖,就有十座城池被煉成血晶...\"她腕間的青玉扳指突然裂開,露出裡面跳動的猩紅心臟,\"就連這顆七竅玲瓏心,都是聖女第九世轉世時被活剖出來的...\"

暗室突然瀰漫起濃重的血腥氣。蘇婉兒的瞳孔開始渙散,髮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雪白。她掙扎著爬向林墨,在地面拖出蜿蜒血痕:\"迎春宴那日...他們會用我的心臟啟動...咳咳...別去...求你...\"

她突然劇烈抽搐,脖頸處的咒印爆發出刺目血光。無數幽冥鎖鏈從虛空鑽出,將她四肢釘穿吊在半空。\"蘇婉兒殘存的意識在鎖鏈絞殺中發出最後嘶喊:\"殺了我!用滄溟劍刺這裡——\"被鎖鏈貫穿的心臟處,赫然浮現出聖女當年留下的那道致命劍痕。

林墨的劍在鞘中發出驚天長吟。蘇婉兒被吊在半空的身體突然綻放出鎏金光芒——那是三百世輪迴中,聖女殘魂們最後的反抗。她染血的唇瓣一張一合,用盡最後氣力比出口型:\"星圖...在...我的...\"

話還未說完,蘇婉兒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抽搐,幽冥鎖鏈如毒蛇般纏繞著她的四肢,每一根鎖鏈都深深嵌入她的血肉,鮮血順著鎖鏈滴落,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灘刺目的猩紅。她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眼白中佈滿了血絲,嘴角不斷溢位黑色的血沫。

“林...林大哥...”她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殺...殺了我...求求你...”

林墨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決然,猶如流星劃過天際。他猛地一拍煉星鼎,鼎身如火山噴發般爆發出璀璨的星芒,星芒如銀河般傾瀉而下,將蘇婉兒緊緊地籠罩其中。與此同時,他手中的滄溟劍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劍鳴,劍身上的裂紋如同被春風拂過的湖面,瞬間癒合,劍意如洶湧澎湃的洪流般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婉兒,一定要撐住!”林墨低聲怒吼,雙手迅速結印,混沌鼎中的星力與滄溟劍意相互交融,宛如兩顆星辰碰撞,迸發出一道耀眼奪目的光柱,如利箭般直射蘇婉兒的心口。

光柱觸及蘇婉兒身體的一剎那,她的身軀如遭雷擊般猛然一僵,隨即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幽冥鎖鏈在星力與劍意的猛烈衝擊下開始分崩離析,然而,每崩解一根鎖鏈,蘇婉兒的身體就會如風中殘燭般劇烈顫抖一次,彷彿那些鎖鏈已經與她的靈魂緊密相連,無法割捨。“啊——!”蘇婉兒的慘叫聲在暗室中迴盪,她的七竅開始滲出黑色的血液,面板下的幽冥咒印如活物般蠕動,試圖抵抗星力與劍意的侵蝕。

林墨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的雙手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抖。混沌鼎中的星力幾乎被他抽空,滄溟劍意也在急速消耗。他能感覺到自已的經脈在劍意的沖刷下開始出現裂痕,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婉兒,撐住!我不會讓你死!”林墨的聲音沙啞而堅定,他的眼中閃爍著決然的光芒。他知道,如果此時放棄,蘇婉兒的神魂將徹底被幽冥咒印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蘇婉兒的身體在光柱中漸漸停止抽搐,她的眼神開始恢復清明,但臉上的痛苦之色卻愈發濃烈。她艱難地抬起手,似乎想要觸碰林墨的臉,但手指剛抬起一半,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林...大哥...”她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眼中卻閃過一絲解脫的笑意,“謝謝...你...”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婉兒那嬌柔的身軀內,原本蟄伏著的幽冥咒印彷彿被某種神秘力量喚醒一般,驟然間爆發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力量。這股力量如洶湧澎湃的洪流,帶著無盡的黑暗氣息,瘋狂地朝著林墨所施展的星力和劍意席捲而去,似乎要將它們徹底吞噬、驅散。

面對如此強大的反噬之力,林墨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嘴角不由自主地溢位了一絲猩紅的鮮血。然而,他並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緊緊咬住牙關,強忍著劇痛,將自已體內的劍意催動到了極限。只見他周身劍氣縱橫交錯,凌厲的劍光閃爍奪目,宛如夜空中劃過的流星般耀眼。

“給我——鎮!”伴隨著林墨一聲怒喝,混沌鼎之中蘊含著的磅礴星力與滄溟劍意相互交融、匯聚,最終凝聚成了一道璀璨奪目的光劍。這道光劍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威壓,彷彿能夠撕裂虛空,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地刺向蘇婉兒的心口。

當那道光芒萬丈的光劍觸及蘇婉兒心口的剎那間,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她的嬌軀猛地一顫,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無法動彈。緊接著,從她口中傳出了一聲悽婉無比的慘叫聲。

而隨著這聲慘叫響起,幽冥咒印也終於承受不住光劍的猛烈衝擊,開始逐漸崩解開來。只見那些原本漆黑如墨的咒印紛紛破碎,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光點,如同夜空中綻放的煙花般飄散在空氣之中,漸漸消失不見。

蘇婉兒的身體緩緩從半空中落下,林墨一把將她接住。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眼中的幽冥咒印已經消失不見。

“婉兒...”林墨輕聲呼喚,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他緊緊抱著蘇婉兒,感受著她微弱的呼吸,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蘇婉兒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她艱難地抬起手,輕輕撫上林墨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意:“林大哥...我...終於...自由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化作一聲嘆息,手無力地垂了下去。林墨緊緊抱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淚光。他知道,蘇婉兒終於擺脫了幽冥咒印的控制,但她的神魂也因此受到了重創。

““婉兒,我決不會讓你就此逝去。”林墨低聲呢喃,眼眸中閃過一抹決然的光芒。他輕輕地將蘇婉兒放置於地面,雙手結印,混沌鼎中的星力如洶湧的波濤般再次翻湧,須臾間化作一道光幕,將蘇婉兒緊緊地籠罩其中。

“以我之血,護你之魂。”林墨毫不猶豫地咬破指尖,一滴如紅寶石般璀璨的精血,精準地滴落在蘇婉兒的眉心。那精血彷彿擁有生命一般,迅速融入她的身軀,瞬間,她那原本微弱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一絲紅潤。

林墨長舒一口氣,身體因過度消耗而微微發抖。他知道,蘇婉兒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林墨剛將蘇婉兒輕輕放在床榻上,胸口突然一陣劇痛,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鮮血濺在地上,竟化作點點星芒消散。他的身體因過度消耗而搖搖欲墜,經脈中傳來的撕裂感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咳咳...”林墨扶著牆壁,艱難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藥力流入四肢百骸。他盤膝坐下,運轉功法引導藥力修復受損的經脈。

混沌鼎懸浮在他頭頂,鼎身散發出淡淡的混沌氣息。那氣息如薄霧般籠罩著林墨,緩緩滲入他的體內,幫助他修復傷勢。然而,隨著混沌氣息的消耗,鼎身上的光芒逐漸暗淡,最終徹底沉寂下來。

林墨睜開眼,看著已經失去光澤的混沌鼎,眉頭微皺。他知道,短時間內無法再依靠混沌鼎的力量了。而蘇婉兒雖然脫離了幽冥咒印的控制,但神魂受損嚴重,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婉兒...”林墨走到床榻邊,輕輕握住蘇婉兒冰涼的手。她的呼吸平穩,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林墨知道,她需要時間來恢復,而這段時間,他必須小心行事。

他站起身,將混沌鼎收回儲物袋中。然後,他取出一枚傳訊符,低聲說道:“南宮家主,婉兒突然昏倒,我已將她安置在房中,暫時無礙。”

片刻後,傳訊符中傳來南宮朔的聲音:“為何會如此,需要我派人前來為婉兒姑娘治療嗎?”(南宮朔此時還並不知道蘇婉兒的身份)

林墨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聲音依舊平靜:“無妨,應該是練功出了岔子,我已經為婉兒服用了治療丹藥,現在已無大礙自然會照顧她。”

結束傳訊後,林墨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殺意壓下。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揭穿南宮朔和黑袍人陰謀的時候。他必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在南宮世家待下去,直到找到混沌天經和剩餘的星圖節點。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混沌鼎暫時無法使用,蘇婉兒陷入昏迷,他只能依靠自已的力量來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

“婉兒,你放心,我一定會護你周全。”林墨低聲說道,然後轉身離開房間,朝著修煉室走去,他需要儘快提升實力找回混沌天經,同時也要想辦法修復混沌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