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清早。
顧常悠就在床邊收拾東西,行李箱敞開放在床上。顧常悠則從衣櫃裡拿出一堆衣服,準備放到行李箱裡。
可是衣服太多了,怎麼也塞不下。
原來,顧常悠已經打算好要前往海城,去找何靈均。她一定要求何靈均把自已的父親母親救出來。
原本顧常悠還在糾結應該先去埔城找顧常安還是到海城找何靈均。後來,她檢視地圖,決定了坐火車去海城,這樣一定會經過埔城。
顧常悠也想那四年未見的弟弟了,想著要到埔城軍校看看他是否安好。
就這樣原為千金大小姐的顧常悠,只是穿了一件她認為普普通通的米色旗袍,就踏上了前往海城的道路。
在江城督軍顧知許被捕,新任的督軍也還沒沒確定。
一時之間,江城周圍就流寇四起,失去了往日的平靜祥和以及安居樂業。
顧常悠坐上黃包車就走了,一路上順順利利的。
直到離火車站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原本安靜的四周突然嘈雜起來。
一陣陣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傳來,在發動機聲中還夾雜著一些粗糙的男子聲音。
顧常悠聽到這些嘈雜聲音,心裡頓感不妙。
車伕讓她趕緊下車,顧常悠見車伕催促得厲害,她也只得下車。車伕看到顧常悠下車之後,就頭也不回的跑了。
“誒……”顧常悠朝著車伕遠去的背影喊了一聲。於是她只能躲進了附近的草叢裡。
果然不出顧常悠所料,她透過草叢看到,一群看著汽車的人從路中央經過,剎那間,塵土飛揚。這應該就是遊蕩在江城附近的流寇。
顧常悠看著這一場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不遠處的樹梢上傳來一陣“嘶嘶嘶……”聲,顧常悠抬眸一看。原是一條頭部呈三角形,頭頂鱗片細小,眼睛紅色,瞳孔呈豎條紋狀的蛇。它的體背還是草綠色的,初步判斷這是一條——竹葉青。
顧常悠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也不禁動了一下。頓時把那一群流寇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老大,那邊好像有動靜!”一個流寇指著顧悠藏匿的草叢喊。
只見一群流寇身後,一個約麼二十五六歲的男人從那輛黑色的汽車上下來,緩緩映入眼簾。他身姿挺拔,臉龐乾淨白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流寇頭子。
只見他,兩條大長腿不緊不慢的向顧常悠走去。
顧常悠沒看到人臉,為了活命,轉身撒腿就跑。
待流寇頭子陳子諾拿起腰間的手槍扒拉草垛的時候,只看見一抹米白色在林間穿梭。陳子諾舉起手槍對準顧常悠,在思考了兩秒之後,最後還是把手中的手槍放下了。
陳子諾:“走吧!”說完還對他們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
隨後,陳子諾又再次回到汽車的後座,帶著一群人離開了這個地方。
顧常悠跑了好久,氣喘吁吁的,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見身後沒有人跟來,顧常悠才慢慢放鬆了警惕。
此時夜幕也慢慢降臨,夜幕籠罩著這個世界。顧常悠又累又渴,於是就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可是這荒郊野外的,連個吃飯的地方都沒有,更別提酒店了。
顧常悠心情低落的走著,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一座破廟。顧常悠看到破廟,心裡頓時有一絲欣慰。她小心翼翼的推開破廟的門,一股灰塵味撲面而來。
灰塵順著鼻子的呼吸進入肺部,“咳咳咳……”顧常悠忍不住劇烈咳嗽。
顧常悠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哪裡受過這麼大的苦啊,從小在家裡被父親母親捧在手掌心長大,在國外留洋也是不愁吃不愁喝的,如今可謂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顧常悠見周圍也沒有能休息的地方了,只能在先在這破廟裡湊合一下了。
前半夜一直都是風平浪靜的,直到後半夜……
門突然就被人開啟了,顧常悠心裡警鈴大作,趕緊躲在了供奉佛像的桌子底下。
突然,就有一個身影倒在了門口。這個充滿灰塵的破廟,霎時間又灰塵飛揚。
顧常悠看到那個人倒下了,才躡手躡腳的朝門口走去。
此時天已經黑了,只有那一抹躲在烏雲後面的月亮發出微光,才勉強看得清東西。顧常悠用腳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何子衿,觀察了一下,何子衿沒有任何反應。
顧常悠這才放心下來,徑直蹲下拍了拍何子衿的臉。
顧常悠:“喂~喂……”
何子衿還是紋絲不動。顧常悠根據學醫多年的經驗,初步判斷眼前的這個人應該是中毒了。
顧常悠從何子衿的脖子開始檢查,直到摸到腳踝的時候,有一種溼漉漉的感覺。
顧常悠把手放到鼻子前聞了聞,原來是血。她再湊近何子衿的腳踝看了看,有兩個牙印。應該是被蛇咬了。
顧常悠心想:這人真倒黴,我今天才剛剛從蛇嘴逃脫。
於是她翻了翻自已帶來的藥箱,細心的為何子衿處理起傷口。
顧常悠一邊為何子衿處理傷口,嘴裡還一邊嘟囔:“恭喜你,成為我回國後救的第一個人……”
顧常悠為何子衿處理完傷口後,再往傷口上撒上金創藥,正欲用繃帶包紮傷口時,發現已經繃帶用完了,還沒來得及買新的。
再三猶豫之下,顧常悠從自已的旗袍上用手術刀割下一塊為何子衿包紮了起來。
本來以為今晚可以平平靜靜的過去了,可是就在顧常悠為何子衿處理好傷口不久,不遠處又傳來了一陣陣汽車聲和嘈雜的男聲。
顧常悠頓時就想跑,但是看了一眼還躺在地上的何子衿,又於心不忍。
顧常悠嘗試著把何子衿一起帶走,但是她連拖都拖不動何子衿。她聽見聲音越來越近了,只能捨棄何子衿自已一個人逃命。
顧常悠:“蛇毒已經替你解了,接下來就看你有沒有命活了……”她轉過頭來對著那看不清臉的人自言自語。
顧常悠說完就從破廟的窗戶逃走了,臨走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何子衿。
顧常悠自顧自的說了一句“祝你好運!”然後就頭也不回的跳出窗外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