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海面上,一艘往返西方與江城的巨輪正在發出悠揚而響亮的汽笛聲。
剛剛還是晴空萬里,可是在接近江城的碼頭那片天空,卻是烏雲密佈,顯得格格不入,好像正在發生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顧常悠】顧家長女,22歲。四年前義無反顧前往西方留洋學醫,如今學成歸來。
顧常悠坐在輪船上,一個靠窗的位置。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托住下巴,往海面上望去,眼裡充滿期待,嘴唇微微向上撩起,似乎在想著一些什麼。
顧常悠看著輪船一點點靠近江城,心情也越來越激動起來。這四年裡她已經有無數次幻想回到江城家人團聚的場景:
自已那個調皮搗蛋的弟弟,是不是還是當初那樣毛毛躁躁。當年他還是個十二歲的小男孩,如今四年過去了,他是不是已經成為翩翩少年郎?父親常年在外打仗平亂,戰場上子彈都是不長眼的,現如今是否安好?母親是不是也已經兩鬢斑白……
顧常悠想著想著,突然船就一陣晃動。
船員:“江城到啦!江城到啦!江城到啦!各位旅客請帶好自已的行李物品下船!”
顧常悠拿著自已的行李,身著精緻洋裝、頭戴寬邊遮陽帽在人群被擠著走向甲板。
可是今天的江城顯得格外寂靜,靜的連個叫賣的小販聲都沒有。明明四年前江城就已經商業發達,叫賣聲絡繹不絕,人來人往,熱熱鬧鬧的。顧常悠眉頭微微一蹙,心中帶著不解,手裡提著行李緩緩走下舷梯……
在人們走下舷梯之後,碼頭旁才慢慢才有了一絲生氣。
顧常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尋找著自已母親和弟弟的身影,她左看看,右看看,還是沒能找到母親與弟弟的身影。
顧常悠心想:明明在一個月前已經寫過家書回家了,就算父親在外打仗不來是情有可原,可是母親以及那個愛粘著她的弟弟怎麼也不見蹤影……
顧常悠在人群中還依稀聽到人們的抽泣聲,她隨即問了旁邊一位正在哭泣的老婆婆道:“奶奶,您這是怎麼了?”
老婆婆:“姑娘,你也是剛回來吧?”她說著還擦了擦眼眶裡的淚花。
顧常悠:“是啊,江城這是怎麼了……”她說著眼神裡還帶著一絲疑惑。
老婆婆:“在一個月前,京都那邊的老帥,下令讓咱們大帥開啟口岸,讓洋人的大煙得以進來。咱們大帥不同意……”說著又抽泣了幾聲繼續說道“已經被抓到京都的監獄裡了……”
顧常悠聽到這裡心裡一緊,臉上露出一絲擔憂,正欲開口問些什麼……
“奶奶~”一個和顧常悠年紀差不多大的女生拿著行李向那位老婆婆喊道。
老婆婆看到孫女,眼裡滿是慈祥與關愛。老婆婆對顧常悠說:“我看到我孫女了……”然後就拄著柺杖,佝僂著身軀向那位女孩走去。
顧常悠看著兩人一同離去的背影,心裡有些憂傷。一方面是擔心自已的父親,另一方面是對於母親和弟弟沒來接自已而失落。
顧常悠叫了一輛黃包車,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往家裡趕。她的右眼皮跳得厲害,她的心臟也跟著跳得更快了……
車伕拉顧常悠到顧府門口對顧常悠說:“到了!”
顧常悠抬腳走下黃包車,一隻手拿著行李,另一隻手拿著錢遞給車伕並說道:“謝謝!”
顧常悠看著緊閉的顧府大門,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她抬起手抓住門環,輕輕拍了拍門……
門“吱呀”一聲就自已開了,換做平時這個時候應該是管家過來開門,可是正在門卻自已開了……
顧常悠想著,突然門上的一根木頭掉落在地上。在寂靜的顧府裡聲音也變得格外悠長……
顧常悠:“母親~小安~”奔跑著往顧府裡去,嘴裡喊著。
可是任憑她怎麼喊,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並且此時的顧府一個人都沒有。
顧常悠:“母親,母親……”她一邊喊著一邊推開她母親臥室的門。
顧常悠:“小安,小安……”依舊沒有人回答,她跑到弟弟的房間又開啟門。
直到顧常悠跑到大廳,大廳中間的桌子上擺著一個黃色的信封,上面寫了四個字:悠悠親啟。
顧常悠此時才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拿起信封時,發現信封下還有一封信上面寫著:靈均親啟。
顧常悠心裡疑惑,於是草草開啟信封。
信上寫著:悠悠吾女,四年不見,可曾安好?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與你母親已經被抓到京都了。因開放通商口岸的事,吾之好友靈均,海城督軍,定會替我照顧好你。小安在我沒出事的時候就被我隱匿身份,安排去埔城軍校了。父親:顧知許。
顧常悠看完信之後,驚訝得瞳孔放大。隨即手中的信也掉落在地上。
顧常悠一時沒站穩,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顧常悠:“父親~母親~”她喊得聲嘶力竭。
眼淚在顧常悠的眼眶裡打轉,然後就掉了下來,一顆顆如珍珠般的眼淚從她那不諳世事的臉頰滑落下來。
【埔城軍校】
何子衿:“常安,今天這訓練真是累得慌……”何子衿一邊抱怨一邊脫下軍靴。
【何子衿】何靈均的獨子,今年十六歲,海城的少帥。
顧常安:“對啊,真累……”顧常安的上半身此時已經躺在床上,只留下兩條腿還在地上。
【顧常安】顧常安即顧常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今年十六歲,江城的少帥。在顧知許違抗老帥的命令之後不久,顧知許就把顧常安送到了埔城軍校,也為了隱匿身份而改名為林常安。
顧常安:“好想阿姐啊,還有母親……”
何子衿:“我也好想回家……”
何子衿因為聽到顧常安說家中的親人,也來了興致,便同顧常安說。
顧常安:“一個月前,阿姐就寫信回家說要回來了,等放假了,帶你認識認識……”
何子衿笑著:“好啊!”
可是顧常安不知道的是,在顧知許把他送來埔城之後不久,江城就發生了戰亂。如今自已的父親母親都已經被抓到京都去了。
因為軍校是封閉式管理所以軍校裡的學生並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麼,唯一能和外界交流的那便是一個月一次的家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