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西和秦鬱染離開了。

但他們留給莫家人的震動卻在緩緩發酵。

莫勁松雙手握著欄杆,松馳的手皮下都可以看到凸起的青筋。

剛剛卿西的一番話讓他大為震驚,難不成她真的在莫家安插了那麼多眼線嗎?

這怎麼可能!

“把莫宅所有人都給我集中到大堂!”

雷霆一聲,莫勁松如鷹的眸子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他倒要好好查一查,莫家有沒有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

秦鬱染走到車邊時,一個穿著殘破禮服的女人就那麼突然地站在他身前,攔住了去路。

她還帶著帽子和口罩,語氣不似在大廳時的張揚,有些嘟嘟囔囔,“秦鬱染,能不能搭一下你的車,然後在醫院門口把我放下?”

雖然是問句,但她已經毫不客氣地走到了車前。

“你是莫家人,還開不了一輛車嗎?”秦鬱染看著眼前的人,只能看到帽子和口罩之間露出的一點點的眼睛。

平日裡那雙鹿眼,如今腫脹的幾乎成了一條線。

那個女人毀了臉都知道第一時間吵著鬧著去看醫生,她可倒好,平日裡似乎對這張臉寶貝的不行,但毀了容,也不著急,反而是第一時間去報仇。

“不可以呀,秦鬱染。以我在這個家得罪人的程度來說,他們幾個可能在剎車油門上做手腳,我可不想就頂著這張臉去死。”

說的什麼晦氣話。

秦鬱染不再說話,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沒有拒絕就是預設,卿西也毫不客氣地上了車。

司機和坐在副駕駛的李秘書,更是沒有人會多說一句。

密閉的空間內,一時之間非常安靜。

直到卿西伸手戳了戳旁邊坐著的男人,輕聲說道:“你看看我。”

她的音色像極了在撒嬌。

秦鬱染先是餘光瞥了一眼,不由轉過頭,看向這個摘了帽子和口罩的女人。

下一秒,秦鬱染下意識的放下了和前排的擋板。

甚至因為動作太快太急,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坐在前排的特助因為秦總的反應,一時之間竟有些好奇,但他也知道這不該自已好奇。

秦鬱染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卿西,整張臉腫得像豬頭,又紅又腫還滿臉痘痘。

他知道她對臉很重視,當初,他為了卸過無數次妝,每次卸完妝之後的保養步驟都很繁雜,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常常要和她在浴室裡待一個小時,就是為了伺候她這張臉。

這樣精心養護的一張臉,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卿西看著他如墨濃的眼神,其中的晦暗,讓她內心深處升起一絲害怕,又有著一抹隱秘的興奮。

在這種複雜的感情之下,她下意識想要抬起手抓一下臉。

可是手剛剛抬起來,就被抓住了。

秦鬱染抓著她的時候,看了一眼她的手腕,手腕也腫起來了。

這還是這兩天在床上和他鬧得天翻地覆,張揚明媚的卿西嗎?

怎麼能……這麼可憐…

怎麼能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的!

“開快點!去西合公館。”此刻他已經顧不上什麼欲擒故縱,整個人陰沉的氣壓彷彿這個車下一秒就會爆炸。

他們怎麼敢這麼對她!

但此時的卿西已經沒有腦子去分析他的情緒了,她努力想要睜開眼睛看著他,看清他的表情。

但好像,越來越睜不開了。

擋板升起來,李秘書就看到秦總將這位小姐抱在懷裡,頭按在他的胸膛。

“查一下莫謙理名下的公司,給我往死裡搞。”

李秘書做了秦鬱染將近四年的秘書,第一次見到他用如此陰戾的語氣說話,他似乎在極力的壓抑自已,不然,他說出口的應該是:把莫謙理給我往死搞。

“是。”

卿西做了一個夢,夢裡她坐在M國的一間咖啡館,這家咖啡館從窗外望去,就是一片貧民窟。

街道上亂七八糟躺著各種癮君子和流浪漢,橫七豎八,歪歪扭扭。

偏偏有一處,只有一個人靠牆坐著。

他穿著染了些許髒汙和血跡T恤和牛仔褲,落寞陰鬱。

身為一個A國人,坐在M國的街頭,卻沒有人敢招惹他,那些癮君子、流浪漢甚至對他退避三舍。

這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卿西饒有興味地盯著他看了一個小時,然後起身走出了咖啡店。

蹲到他身前,遞出了一方手帕,“哥哥,給你,你擦一擦臉。”

這個夢裡,秦鬱染抬頭平靜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厭惡,“哪個豬圈裡的豬跑出來了?”

卿西被人說是豬,沒有惱、也沒有怒,反而笑嘻嘻笑出了聲,“哥哥,那你和我一起變豬頭好不好?”

說著,她便一邊學豬叫一邊埋頭拱進他懷裡。

西合公館內。

一個醫生兩個護士,就這麼看著這個因為嚴重過敏而昏迷的女孩,一邊發出哼哼的聲音,一邊往秦少爺的懷裡鑽。

她昏迷後手總是不自覺撓臉,本來他們準備把女人的手綁起來,秦少直接否決,“不用,我來抓著就好。”

於是,就變成了她背靠著秦少爺的胸膛,秦少爺的雙手又環繞她的腰緊緊握著她的手腕。

簡直就是一對擁抱著的戀人模樣。

傳聞秦少爺不近女色原來都是假的。

“她的臉怎麼樣?會不會留下疤,會不會毀容?”

一旁的護士口罩之下撇撇嘴,還以為是什麼不在乎女友容貌的大情聖,原來也是個只看臉的人。

“放心,秦少爺,不會的。這位小姐應該在剛出事就有吃藥,並且塗抹了藥膏。”

“那為什麼看起來還是這麼恐怖?”

“因為不是過敏,而是中毒。這位小姐應該也懂醫術,所以第一時間就做了補救措施,使得毒素被控制住了,但是這樣的紅腫一時半會兒消不了,如果恢復的好,三天可以消下來。”

“嗯。”秦鬱染沉著的心終於放鬆下來,又看了一眼懷裡這個面目全非的人,唇角小小的向上勾起。

他的女人還算聰明。

卿西醒來時,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想了想自已目前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