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隨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卿西。

只見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吧檯,拿了兩杯酒,遞給了秦鬱染,“這杯酒算我的賠罪。”

說完,她率先仰頭喝下。

而孫珍寶,也趕緊依葫蘆畫瓢,也遞了一杯酒過去,“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秦少,對不起。”

眾人都提心吊膽地看著秦鬱染身前的兩杯酒,想知道他會怎麼做。

他的眼神在屋子裡掃了一圈,時間在他的靜默中被拉長,彷彿是斬首時頭上吊著的那把刀。

忽然,只見他用腳尖將兩杯酒掃下桌子,酒水瞬間浸透進地毯裡。

他以高高在上的審判者姿態,慢條斯理說道:

“這就是你們道歉的誠意嗎?”

“我…”孫珍寶再也忍不住,被嚇得哭了出來,“不怪我啊!是她!是她侮辱我!”

頓時,整個空間裡都是孫珍寶聲嘶力竭的控訴聲。

而卿西,這個背景未知的女人,只是淡漠地掃了一眼哭泣的孫珍寶。

然後一雙美眸直直地看向秦鬱染,“秦鬱染。”

“!!!”這個明星還認識秦鬱染??眾人越發屏息看戲。

“好久不見。”這四個字,卿西說得輕巧。

但更為輕巧的是秦鬱染的反應。

他抽出一根菸含在嘴角,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五官,而後修長的手指拿下煙,彈了彈菸灰,他才緩緩開口,“你是?”

“……”眾人默。

原來是單方面攀關係啊。

卿西淡然一笑,踏著高跟鞋,一步步朝他走近。

在5步路的距離時,一個槍管指向了她的腦袋。

這是警告,再靠近一步,子彈可不長眼。

卿西看了一眼這位盡職盡責的保鏢,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手臂,在眾人以為她是要投降的時候,她不過是攏了攏自已的頭髮。

“秦鬱染,老朋友見面,需要這樣大動干戈嗎?”

她還是看著秦鬱染,眼中沒有半分害怕。

甚至,有種戲謔的笑。

所有人都提心吊膽地看著她的腿,在心中暗自下注,她究竟會不會邁出那一步。

就在壓倒性地認為她絕對不敢再向前一步時。

那裸色高跟鞋優雅地抬起。

眾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咚、咚、咚”的心跳聲錯綜複雜。

“放下槍。”

終於,秦鬱染開口了。

一場拼上性命的博弈,竟然是以秦鬱染的退讓結束。

這…怎麼可能?

卿西嘴角的笑容加深,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

她輕快而優雅地走向秦鬱染。

那尖嘴高跟輕輕地碰上他的皮鞋。

“秦鬱染,喝一杯?嗯?”

那一聲“嗯”的尾調輕微上揚,足以酥掉人的半邊胳膊。

秦鬱染沒有看她的臉,而是看向她食指與中指間,那一薄薄的刀片。

如果剛剛他沒有讓保鏢把槍放下。

死的會是誰呢?是保鏢,還是他自已呢?

終歸不會是這個女人。

她的實力,他比誰都清楚。

秦鬱染站起身,頓時便像將卿西罩在懷裡一樣,他俯下身,靠近卿西的耳邊,以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道:“如果沒有下藥,我或許會喝。”

而後,他闊步走出去,一腳還正好踹在躺在地上的周兆元頭上。

秦鬱染一走,房間裡依然安靜,剛剛所有人都看到了秦鬱染走前和卿西的曖昧舉動。

他究竟說了什麼?

而當事人卿西像是無事發生,依舊閒適自如,裙襬搖曳,朝甲板走去。

徒留下一群人各懷鬼胎,還有驚魂未定的小公主和捂著手指低聲叫喚的2米壯漢。

在門口,卿西恰好碰到了將周兆元送到房間後折返回來的容安明。

甲板之上,海風吹起了她的頭髮。

她隨手將頭髮挽成一個髮髻,伸手,開門見山道:“房卡呢?”

容安明長吸一口氣,“拜託,老大。我只是答應組個局讓你見到阿染。”

“所以他人呢?”

“回房間了啊。”

“所以房卡呢?”

“……”

容安明舔舔唇,試圖和她講道理,“老大,如果阿染知道我私自將他的房卡給你,我會死的。”

“如果你不把他的房卡給我,你現在就要死。”卿西嘴角上揚,這笑看得容安明渾身一抖。

他視死如歸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扔在地上,“這萬能卡,你拿去吧,就說是你撿的。”

卿西抬眸看看他,又垂眸看看卡。

有時候,容安明都要痛恨,自已怎麼這麼懂眼力見,他又彎腰把卡撿起來,塞到卿西手裡,“別說是我給你的。進去看看就夠了,不要讓遊艇見血。”

“知道了。”卿西拿了卡,就要走。

又被容安明叫住,“所以孫珍寶她爸真的對你示過好啊?

看著他滿眼對八卦的渴望,卿西眉眼彎彎,留下兩個字:“你猜。”

容安明本來就不是想問這個,欲言又止後,還是問了出來。

“你告訴我,你現在到底怎麼想的。你是想…複合?”

卿西點點頭,嘴角溢位一抹笑意,“對。”

“可是染哥他已經…”

“他談戀愛了?!”

“不不不,那倒是也沒有。”容安明觀察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但有一個快在一起了。”

甲板上只有獵獵風聲,靜默的時間拉扯中,容安明越來越不知所措,他…不會又惹事了吧。

“嗯…知道了。”卿西點點頭,拿著房卡轉身離開。

“卿西…秦鬱染應該不會給你開門的。”容安明小聲說道,怕打擊到卿西,“雖然不知道你們當年為什麼分手,但這幾年…他似乎挺恨你的。”

以至於,剛剛在房間,他都以為秦鬱染會縱容周兆元動手,誰知道,他還是出手幫了她。

捲翹的睫毛在她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始終帶著若有似無的笑。

恨嗎?也是應該的。

“所以,我用了一點小手段。”

“什麼?”

“我給他…下藥了。”卿西看著容安明,食指比在嘴唇上,用氣聲說道。

容安明頓時冷汗都下來了,以前他跟著卿西再怎麼胡作非為都沒事,因為有卿西撐著,連秦鬱染都不會怎麼樣。

但現在,秦鬱染可不會看卿西的面子了啊。

“你這不是要我死嗎?”容安明這話簡直是捏著嗓子咬著牙說出來的。

卿西置若罔聞,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差不多了,我去找他了。”

卿西腳步輕盈,隨著接近那扇門,心跳越來越快。

他難道以為他只在酒裡下藥了嗎?呵,怎麼可以小瞧她的手段。

就在房卡要貼上門的時候,一個煩人的聲音響起。

“這不是你的房間吧?”

卿西轉過身,眼睛微眯,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男人身高腿長,白色的襯衣鬆垮地半敞著,眯著眼睛,嘴角微微向一側揚起,一身痞氣。

他的左手則是百無聊賴般轉著一個東西。

黃色的。

卿西定睛一看,笑出了聲。

一把槍。

莫言修就這麼旁若無人地把玩著手槍,見卿西轉過身,扔了過去。

“送你的。”

莫言修,首富莫家的的長子長孫,追求卿西追求得十分高調,就是眼前這個女人現在根本不見他,他也就只能追著她的行蹤來這裡。

他唇角咬著一根菸,眼眸低垂,嘴角勾唇一笑,看了眼她身後的這扇門。

如果沒有記錯,這最豪華的一間,定然是留給秦鬱染的。

“卿西,就算你要找靠山,找我不行嗎?找這個秦鬱染,呵。”

他不屑地笑了一聲,“在外人看來他多麼難惹,也不過是秦家的一條狗…”

“砰!”

話還沒有說完,槍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