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們就是想活著,咋就這麼難呢!”

“俺爹孃去地主家借糧食,被地主家的惡少活活打死,俺么兒,才三歲,俺一個沒注意就被路過的災民吃了,都怪俺無能,連么兒都護不住!”

“..................”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聽著臺下一個個用血肉著成的故事,聽著臺下一聲聲悲慼的哀嚎。

趙玉不由心中一痛。

這萬惡的蠻夷朝廷!

他們有什麼錯,他們只不過想活下去。

她抹掉眼角的溼潤,抬腳站在桌子上,看著下面一雙雙充斥著絕望和憤怒的眼睛,揚聲道:

“我知道你們都恨死了那些狗官,我也是!現在,那些狗官害死了咱的家人還不夠,還想用咱們的腦袋去換銀子,想要咱的命!”

“你們說,咱能答應嗎?”

“不答應!”

人群中,一個哭啞了嗓子的婦人,發出了低啞的嘶吼。

“對!不能!咱們絕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咱要做掀翻這世道的大刀長槍,現在狗朝廷不給咱活路,咱該怎麼辦?”

“殺了他們!”

人群中,猛地爆發出一聲嘶吼。

“對殺了他們!”

“那些個狗官不讓俺活,俺跟他們拼了,豁出這條爛命,也要給俺妹子報仇!”

“大當家,你說咋辦!”

“對!我們都聽你的!”

“跟他們拼了!”

一道道聲音響起,如驚雷轟鳴,驚天動地。

企圖劈開這吃人的世道。

“說的好!”

所有人都昂著頭,眼眶通紅的盯著站在高處的趙玉。

“很好!”趙玉揚起一個笑臉,“看來咱們這幫人,沒有軟蛋!”

她掃緩緩掃過下面的每一張臉,記著此刻所有人的表情。

“幹翻大元朝!”

“幹翻,大元朝!”

“幹翻大元朝!”

眾人高聲呼喊著,迸發出驚人的戰意。

“狗哥,我也要跟你造反!”

忽然,一向膽小的秋兒一聲高呼, 驚的眾人齊刷刷回頭。

趙玉看了一眼人群中的秋兒,柔聲開口:

“秋兒,你才十三歲,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幫你安頓好,何苦跟著我幹這掉腦袋的活?”

話音落下,秋兒緩緩地抬起了頭,她的眼底充滿了仇恨。

“我們一家本是在縣城賣餛飩的,爺奶慈愛,爹孃勤快,兩個哥哥上進好學,兩個姐姐也都溫柔賢惠。”

說到這,秋兒的聲音突然哽咽起來,眼淚止不住的落下。

“城裡發了大水,官府募捐,我娘便從家裡拿了點糧食,準備送去官府,可那遭瘟的縣令,竟叫衙役將我兩個姐姐抓進馬車,當街.....當街糟蹋,我娘為了救姐姐們,被那衙役當場打死!”

說到此處,小秋兒已經哭的不能自已。

一旁的劉大娘抹著淚將秋兒抱進懷裡,好一頓安撫。

秋兒這才緩過來,抹著淚繼續道:

“我爺奶因為這件事被氣死,我爹帶著兩個哥哥,去知府老爺跟前告狀鳴冤,可那知府................”

“那知府,竟直接將我兩個哥哥當堂打死,我爹更是被灌了了毒藥,給城裡的富戶頂了罪!”

“一家人,死的就剩了我一個”

秋兒紅著眼睛抬頭怒吼。

聲聲悲切,字字泣血。

不少人都開始抹眼淚。

為什麼要造反,特麼的,要不是被那些個狗官逼的活不下去,誰特麼想造反。

“狗哥!我求你了,別送我走,只要能報仇,我幹什麼都行!”

趙玉悶悶的點了頭,長嘆口氣,將目光轉向哭紅了眼的王二麻。

“二叔怎麼也哭上了?”

王二麻扯開嘴角乾笑兩聲,聲音低啞:

“就是突然想起了,為給省口吃的自個吊死的爹孃,和我那為半袋子糧食,將自己賣給地主老爺的婆娘。”

“狗子,那地主是真不做人啊,半袋子的糧食,除了表面那一層,下頭全是土。我兒.....我兒就那麼給活活餓死了!”

王二麻難得聲音低沉,卻像一根刺,狠狠的扎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秋兒為了報仇,二叔為了給兒子婆娘討個公道!”

沒心情去計較兩人的稱呼,趙玉沉聲開口:“聚集在這裡的, 有哪個不是被逼的活不下去的苦命人,可歸根結底,把咱害成這樣的是誰?”

“狗官!”

眾人發出一聲驚天怒吼。

“沒錯!”

趙玉突然拉高聲音道:“是狗官!是大元朝廷的狗官,是他們逼著我們活不下去,為了活下去,為了給家裡人報仇,咱必須造反!咱們只能造反!”

“不造反,咱能就活不下去。”

“我們別無選擇,唯一的一條路,就是乾死他們!乾死大元,把我們的土地奪回來,讓我們的子孫後代,都能好好的活下去,讓他們吃得飽,穿得暖,不被狗官迫害。”

“告訴我,我們要做什麼?”

恨意和怒氣積攢了滿腔的百姓,在此刻,爆發出他們沖天的怒火。

“造反!”

“幹翻他們!”

“殺!!”

趙玉站在桌子上,熱血十足的揮舞著拳頭。

“兄弟們,大聲點,咱該怎麼做?”

“殺!”

“殺光狗官!”

士氣,徹底被激發。

可趙玉的心裡卻並不輕鬆。

接下來的事情才是大頭。

首先要想辦法搞到糧食,第二,要儘快摸清雷池附近有沒有土匪,有多少,勢力分佈如何。

至於訓練,反而是最簡單的事,畢竟那些本事都在她腦子裡。

兩百多人,按著現代軍隊的編制,被迅速組織起來。

負責建立一些簡單的木製庇護所,解決大傢伙的食宿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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