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安卉睜眼看到大師,手腳並用的爬過去,神色驚恐的喊著:“大師!有鬼!這裡有鬼!”

大師沒理她,反問:“顧青音到底什麼來頭?”

戚安卉愣了下,“她就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她能有什麼來頭。”

大師追問:“沒別的了?”

戚安卉靈光一現,“她說自己是特級天師。”

“特級天師?!”大師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膝蓋一軟差點跪地上,“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戚安卉見狀也有點慌了,“怎麼了?特級天師很厲害嗎?那她肯定是騙人的!她才多大,怎麼可能那麼厲害!”

“你懂個屁!”大師胸膛起伏。天師最重天賦,年齡越小的天師越可怕,那些年齡大的厲害的天師,肯定是從年輕時候稱霸到老的。

“顧青音……”大師沉思,硬剛肯定是不行了,得找個機會跑,能不能跑出去就看命了。

“他們上來了!”守在樓梯口的鬼使大聲通報。

大師頓時慌了,他還沒想好對策呢!他左右看了看,牙一咬心一橫,大手一揮放出了所有的鬼使。

下一秒,整個五層就被密密麻麻的鬼魂佔滿了,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扭動著魂體,目光搜尋著獵物,場景宛如地獄。

戚安卉看不到這個場面,但她能明顯感受到,周圍的溫度瞬間降低了很多,像是突然邁入了冷庫一樣。她顫抖的往角落裡縮,抱著腦袋不敢睜眼。

大師也緊張的嚥了咽口水,雖然都是他的鬼使,但他也是第一次全都放出來,這盛況他也是第一次見。他小心的往左側走了走,鬼使乖巧的往兩側分開,給他讓路。

大師鬆了口氣,大步走到後門邊,隨時準備逃走。

這時,對面樓梯口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大師聽的十分清楚。

“嚯!這場面還真是難得一見。”顧青音笑了聲,抬手就往牆上拍了個禁制。

淡金色的光芒迅速擴散而出,眨眼間覆蓋整個五樓,在大師身後迅速閉合。

大師愣了下,趕緊去拉門,但是明明沒有上鎖的房門,卻怎麼用力都拉不開,像是被膠水把整扇門黏在牆上了一樣。

“完了!”

大師順著牆出溜到了地上,整個人都麻了。什麼出逃計劃,全都沒用。現在他只能寄希望於這些鬼使能擋住了。

五樓跟其他幾層樓不一樣,是個大開間。即便鬼多,影響視線,但隱約還是能看到對面的情況,更別提還有接連不斷淒厲的慘叫聲。

大師寄予希望的鬼使,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一碰就碎,一點抵抗力都沒有。顧青音和霍雲景,堪稱摧枯拉朽的在鬼群中開闢出一個通道,徑直走到了大師面前。

顧青音上下打量他,一個身材幹瘦的中年男人,個頭看著也不高,長相普通還留了兩撇八字鬍,有點像電視劇裡面漢奸的形象。

“大師?”顧青音笑了笑,“敢問您師從哪門?”

大師乾笑一聲,“小門小派,沒什麼名聲。”他看了看周圍還存活著,但完全不敢上前的鬼使,又瞄了眼霍雲景手中的利劍,他非常識時務的露出諂媚的笑,“誤會,都是誤會。我就是拿錢辦事兒,要早知道是你們,我肯定不會接這個單!”

顧青音似笑非笑,“換個人就得自認倒黴?”

大師訕訕的,不敢看顧青音,低聲辯解,“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們總要生活吧,您不懂,我們底層天師的日子真的不好過。”

“據我所知,協會針對底層天師有足夠多的補助,而且也會提供相應的工作機會。勤快一點年入幾十萬不成問題,怎麼就那麼難過了?”顧青音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這收入可比大部分普通人都高的多了。”

“那是普通人!怎麼能跟我比?我可是天師!”大師對普通人嗤之以鼻,又對自己的際遇感到不滿,“我比那些普通人尊貴多了!憑什麼他們要什麼有什麼,我就要過下等人的生活?這不公平!”

顧青音眉頭皺起來,這人明顯已經鑽牛角尖了,根本說不通,但她還是多費了兩句口舌。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天師的能力並不能讓你顯得高人一等,更不是你蔑視普通人的資本。天師的職責就是為了維護普通人的世界,保護普通人不受鬼怪的侵害。”

她眉眼嚴肅,沉聲道:“你走偏了。”

大師果然聽不進去,冷笑著嘲諷,“你什麼都有了,當然能站著不腰疼的說一些漂亮話。”

顧青音不再搭理他,抬手掐訣,雷光閃爍,化作一根根雷矛,射向四周的鬼使。

一波過後,鬼使少了一大半。

顧青音嘆氣,“你造孽太多了,後半生就在玄協贖罪吧。”

霍雲景提劍走向旁邊的鬼使,鬼使速度很快,但架不住霍雲景的劍法實在刁鑽,看起來好像是他們硬要往劍鋒上撞一樣。

隨著鬼使被逐漸消滅,大師的精神也越發萎靡。

鬼使有自主意識,煉化後不需要主人過多滋養,消散的時候對主人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但那是數量少的情況下,數量一多,就像大師這樣,還是會造成靈魂的疲憊。

顧青音凌空用手指凝聚靈力,繪製了一張鎖神符,把大師綁了起來。

大師心如死灰,又沒力氣掙扎,乾脆也不動了,完全擺爛的姿態。

顧青音走到戚安卉身邊,“還清醒嗎?”

戚安卉抖了抖,沒說話。

“醒著就起來回家吧。”顧青音說:“現在沒時間搭理你,你的事兒我們晚點再清算。”

戚安卉顫巍巍的抬起頭,呼吸急促的看了眼四周,小聲問:“鬼都走了嗎?”

顧青音不鹹不淡的嗯了聲,“快走吧。”

戚安卉頓時連滾帶爬的往樓梯口跑去。

顧青音不再管她,看向正盯著長劍出神的霍雲景。她緩步走過去,輕聲問:“怎麼了?”

霍雲景回神,茫然的看了她一眼,搖頭道:“感覺很熟悉,可是不應該……”他從未接觸過冷兵器,但用劍用的卻行雲流水,非常有章法,像是學過很久一樣。

顧青音笑了笑,“喜歡的話,這把劍就送給你了。”

霍雲景看了她一眼,直覺她應該知道什麼,但他猶豫兩秒還是沒有問,只收了劍,勾唇笑道:“謝謝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