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蘇念念正在寨子裡的居民區選址的時候,一個看寨門的守衛,急匆匆的從她身邊跑過。

路過的時候,還不忘恭敬地喊了一聲“嫂子忙著呢”。

蘇念念???

這是怎麼了?

什麼事這麼著急?

她也沒多在意,只“嗯”了一聲,又繼續帶著工匠們看地形。

她要在寨子裡多建幾個衛生間。

糞便集中處理,漚過之後還能當肥料,還解決了寨裡露天茅廁的問題。

這個提議一提出,立即得到大家的一致擁護。

畢竟寨裡的衛生茅廁,大家是都見識過的,哪個看了不羨慕?

現在夫人說要多建幾個,大家當然是舉雙手贊成。

至於蘇念念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別問!問就是純屬閒的。

作為一個朝九晚五的打工人,雖然上班摸魚,混吃等死,那也是有班上的好嗎?

突然閒下來,前些日子還好,很放鬆。

不用上班了,特別愜意,天天睡到自然醒。

時間一長,她就感受到了,無所事事所帶來的極度空虛。

但凡有過工作經歷的人都懂,這就如同那些工作了一輩子的人,突然間迎來退休生活時的那種無所適從。

起初,或許還能享受一下這份難得的清閒。

然而,時間久了,這種無所事事的狀態,不但會讓人在心靈上感到空虛,還會引發情緒上的低落和焦慮。

因為,人類本就是社會性動物,我們需要透過與外界交流互動,以及完成各種有意義的事情,來獲取自我價值感和存在感。

一旦失去了這些支撐點,便很容易陷入自我懷疑和消極情緒的漩渦當中,難以自拔。

為了避免自已陷入這種境況,蘇念念決定,給自已找點事幹。

蓋公共廁所!

顧無憂更是樂見其成,這是好事,她喜歡,讓她做便是。

沒過多久,那個看門小哥又急匆匆地跑了回來,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又恭敬地喊了一聲“嫂子”。

喊完,一溜煙的跑走了。

蘇念念一頭霧水,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她回頭望去,就見錢串子和老焦慢悠悠地走過來。

蘇念念朝他們迎了過去,抬手指了指跑走的看門小哥,問:“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錢串子胖嘟嘟的圓臉上掛著笑,說:

“沒什麼大事,明月門的趙門主來了,要見大當家。”

蘇念念想起,今天顧無憂帶著好些人出去了,他沒在家啊!

老焦說:“夫人要去一起看看嗎?”

蘇念念點點頭,反正也沒什麼事,就去看看那個傳說中的趙門主長啥樣的。

他們來到山寨大門的時候,就見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立在寨門外,身後還跟著兩個二十出頭的精壯男子。

為首這人,身形清瘦,身穿一襲黑色勁裝,顯得身姿修長。

眉眼銳利,閃著冷冽的光芒。

鼻樑挺直,嘴唇緊抿,帶著幾分歷經世事的滄桑與沉穩。

一頭黑髮高高束起,走動間步伐輕盈,一看就是常年習武之人。

幾人互相打招呼見禮,錢串子笑眯眯地詢問起趙明月的來意。

趙明月有些難以啟齒般的,慢吞吞的說了他的想法。

蘇念念一聽,哦!原來是尋求保護的啊!

見他並無惡意,老焦道:“請趙門主移步前廳,坐下詳談。”

蘇念念本不想跟著的,這是顧無憂的工作,她幫不上什麼忙。

剛想走,就聽錢串子說:“小夫人,今日大當家不在,還得請你給拿個主意。”

蘇念念就很懵。

什麼時候寨子裡的事,需要她拿主意了?

她也不懂這些啊!

錢串子這是要幹嘛?

既然話都已經說了,她也不好當著外人的面,反駁錢串子。

只能故作高深地點點頭,跟著他們一起去了前廳。

來到前廳,各自落座,蘇念念在心裡暗暗地想:

這個趙門主沒有顧無憂好看。

這個人,看起來好像有八百個心眼子似的。

說的好聽,要合作。

其實還不是想讓顧無憂保護他和他的門派!

這時就聽趙明月說:“說來慚愧,那些人也不知從何處聽聞,說是那神兵在我明月門手裡,紛紛前來討要。

我明月門這遭,可是遭受了無妄之災啊!”

錢串子很是真誠地點頭:

“實不相瞞,我們也聽到了一些風聲,不過是有些居心叵測之人的謠傳罷了。趙門主不必太過在意。”

蘇念念心想: 他倒是想不在意,可是天天有人上門找他幹架,他不在意也不行啊。

趙明月道:

“錢先生所言極是,但我明月門需得天天應付那些混賬東西的無理取鬧,也是身心俱疲。

萬般無奈之下,才敢尋求與顧大當家的合作。

共同抵禦外敵,還我青龍山和太浮嶺一片清明。”

蘇念念都想翻白眼了。

那些人是上你太浮嶺鬧事的,又沒來青龍山鬧,關青龍山什麼事?

還共同抵禦外敵!

你那分明就是怕了,打不過人家了,想來白嫖青龍寨戰力的。

還說的那麼冠冕堂皇!

呸!不要臉!

老焦手捻鬍鬚,笑道:

“趙門主所言甚是,咱們青龍山和太浮嶺相距不過五十餘里。

若你太浮嶺有些什麼閃失,青龍山多多少少也會遭受些牽連。”

蘇念念轉眸向老焦看去:這是,要答應了?

這麼簡單就答應?

就這麼讓這個醜門主白嫖了?

她又轉頭向錢串子看去。

錢串子正笑眯眯地看著她,眼裡帶著……鼓勵?

這是讓她有話就說,不用給這醜不拉幾的醜門主面子?

那行了,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趙明月剛要張嘴再說些什麼,就聽蘇念念脆聲聲的說:

“那個,趙門主。我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明月把目光投向這個存在感極低的小女人身上。

這就是顧無憂新娶的小媳婦了,長得倒是極好。

他微微頷首:“小夫人有話但說無妨。”

蘇念念心說:好嘞,這可是你讓我說的。

她端起小臉,正色道:

“趙門主貴人事多,怕是忘了。

在我與大當家成親的那天,你們明月門可是糟蹋了我們不少好東西。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天的賠償還沒給吧?”

趙明月一噎,他就沒拿這事當回事。

任誰都看得出來,那是顧無憂想要訛他。

但是,現在有求於人,話就不能這麼說了。

他臉上有些掛不住,耐著性子道:

“小夫人有所不知,我明月門兩袖清風,實在籌不出這筆銀子。

待日後,肅清外敵,籌得銀兩,必定雙手奉上。”

蘇念念笑著點頭:“好說,好說。”

心裡想著:我信你個鬼!

她接著說:“這些暫且不提,單說現在,趙門主剛才說,要與青龍寨合作。

但我卻聽大當家說過,我們青龍寨從沒有合作一說。

想要尋求庇護,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那就是合併……呃,也就是歸順。

你可以選擇不同意,那麼,你們的事,你們自已解決,青龍寨絕不會插手。

若是選擇歸順,青龍寨自然會護你們周全,保證不會讓外人動你們一磚一瓦。

你也不用說什麼共同抵禦外敵,唇亡齒寒之類的話。

青龍寨的實力,想必明月門很清楚。

說句託大的話,誰敢打青龍寨的主意,我保證他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吹牛逼誰不會啊!

就興你這個醜門主忽悠,就不興我吹 了嗎?

錢串子這時,恨不得要給蘇念念鼓掌了!

老焦也是笑眼彎彎地看著她。

趙明月被蘇念念這一通輸出,給砸懵了。

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蘇念念見無人應話,心裡有些忐忑:

是不是自已胡說,把事兒給搞砸了?

這時,就聽趙明月問:“這,歸順……是要如何歸順?是要我們整個門派都搬到青龍寨來?”

若是整個門派都搬來,那還有明月門了嗎?還能叫明月門了嗎?

蘇念念一翻白眼,想啥呢?

都到青龍寨來,那得多少人?

一天得吃多少糧食?

那些人來了,再心懷怨念,攪風攪雨,青龍寨圖啥?

每天好吃好喝的養著一群白眼狼,有病嗎這不是!

蘇念念笑著說:“趙門主多慮了。

你們不用搬到青龍山來,你的門派以前怎麼生活,以後就還怎麼生活,不需要改變什麼。

你們就只是,認了個大哥而已,有事聽顧大當家差遣即可。

當然,你們的一切行動,要聽顧大當家指揮,要絕對服從顧大當家的命令。

做得好的有賞,不服從命令的,顧大當家有權處罰。

也就是說,歸順之後,顧大當家在明月門有絕對的領導權和指揮權。”

在場眾人這才聽懂,所謂的歸順是什麼意思。

原來,這是要把明月門當成青龍寨的小弟啊!

錢串子和老焦暗自驚喜,面上卻不露聲色。

趙明月心裡想的卻是:

讓明月門完全聽從顧無憂指揮,這不就是,讓顧無憂也當明月門的大當家嗎?

有事顧無憂拿主意,不聽話的,顧無憂可以隨便罰。

這和把明月門拱手讓給顧無憂,有什麼區別?

屋裡一時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蘇念念見沒人說話,心裡有些沒底,她向錢串子看去。

錢串子朝他微微點頭,眼裡帶著讚許。

蘇念念心落地了,她接著說:

“當然,歸順以後,顧大當家不干涉你們門派內務。

趙門主你還是要把門派管理起來的。

顧大當家有什麼命令和決策,趙門主你要往下面傳達。

你有優先的知情權和參與權。

不用我多說,趙門主也會明白,這個位置有多重要。

你們要嚴格遵守青龍寨的一切規章制度,堅決服從和執行顧大當家的每一個決策。”

錢串子和老焦對視一眼。

青龍寨的規章制度?

他們青龍寨有這玩意嗎?

蘇念念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歸順後,大家有肉一起吃,有酒一塊喝。

咱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以後會成為彼此發展壯大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相信在未來的某一天,我們一定會成為彼此堅強的後盾,共同創造輝煌。

只要咱們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擰成一股繩,我們肯定會成為,任何人都不可撼動的力量。

歸順以後,咱們就都是自家的親兄弟了。

大當家自然不會讓明月門再遭受目前的困境。

跟著大當家,用不了多久,明月門就會聲名大噪,享譽西南的。”

畫大餅嘛!這個她會!

以前她老闆就總給她畫大餅。

聽了這話,趙明月很是有些心動。

顧無憂不干涉門派內部事務,那明月門也就還是明月門。

剛才也說了,他們也不用搬到青龍山來,跟以前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只要歸順了,不光能保住明月門,還能讓明月門發揚光大。

要真是那樣,他做夢都要笑醒的啊!

他看向蘇念念,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小夫人,所言可作數?”

蘇念念……

這醜人……

她說話不算,她要在這說什麼廢話!

蘇念念看向錢串子。

錢串子點頭:“那是自然,小夫人和大當家本就是夫妻一體,她的話自然作數。”

蘇念念笑的人畜無害:

“只是……要歸順,趙門主還是需要交點管理費才行。

這個,沒有具體數額。多有多交,少有少交,量力而行。

畢竟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們的安危存亡,都得要大當家操心不是?

這是給大當家的操心費,這也算是我們能給大當家的一點慰藉。”

尋求保護嘛,不交點保護費怎麼行!

話說到這份上,趙明月也沒什麼可說的了,他點頭表示同意。

蘇念念臉上笑出了花,她說:

“錢大哥,你寫個契約來。

就按我剛才說的寫,還有,必須要寫明,大當家對明月門有絕對的領導權和指揮權。

明月門歸順後,大當家就是明月門的最高領導人,趙門主依舊是門主。”

說到這裡,她看向趙明月:“趙門主沒意見吧?”

都到這份上了,趙明月還能說什麼。

最高領導人什麼的,他聽不懂,也不在意,只要他還是門主就行。

他點點頭道:“我沒意見。”

錢串子笑的見牙不見眼的,當場鋪紙研墨,撰寫契約書。

待墨跡乾透,趙明月過目,簽字畫押。

幾人把趙明月客客氣氣送出山門。

臨走,蘇念念還好心提醒了一下,待明後天,青龍寨會派人過去,把需要遵守的規章制度和青龍寨旗幟一併送去。

只要他們把旗幟一立,保證沒人敢再去鬧事。

趙明月心裡猶如五味瓶打翻了一樣,有著對未來的憧憬,又有著幾分複雜難言。

一一作別後,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