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亂成一鍋粥,後院歲月靜好。

蘇念念喝了藥,肚子還是不舒服。

黃婆婆扶著她,又跑了兩趟茅廁。

回來後,硬按著把她塞進被窩,這才算消停下來。

她蒼白著小臉,又累又心塞。

早知道折騰成這樣,她就不盼著生病了。

鶯兒偷偷地跑去前院看熱鬧,回來一臉沮喪的跟黃婆婆抱怨:

“寨主居然娶了別的女人,他怎麼能娶別的女人呢?明明說好了,要娶蘇姑娘的,這算什麼?”

她有些氣不過,連無憂哥哥都不叫了。

黃婆婆先是看了眼蘇念念,又皺眉瞪了鶯兒一眼,輕聲低斥:

“寨主的事,你跟著瞎嚷嚷什麼?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蘇念念一聽這話,來了精神,忙問:“寨主真的成親了?跟誰啊?”

鶯兒嘴快,黃婆婆還來不及阻止,她就噠噠噠的都說了出來:

“不知道啊,我沒看見臉。

不過看那身形,瘦瘦高高的一步三搖,應該也是個會勾人的。”

黃婆婆輕輕嘆了口氣,鶯兒這快嘴兒,只盼著以後別惹禍就好。

蘇念念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她不用結婚了。

顧無憂娶誰,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現在可以為自已將來的生活規劃規劃了。

嗯!很好!

黃婆婆怕鶯兒再說什麼刺激到蘇念念的話,趕緊把她打發到廚房,給蘇念念熬粥去了。

蘇念念盯著帳頂發呆。

她在想,等身體好了,要怎麼跟顧無憂說離開山寨的事。

顧無憂看起來很嚇人,可是她覺得,顧無憂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從鶯兒活泛的性子,和寨子里人人和諧共處的關係,就能看得出來,顧無憂不是個苛待他人的人。

只要她跟顧無憂好好說說,他未必就不放她走。

黃婆婆看她發呆,知道這姑娘肯定是想多了。

她來到茶几前給蘇念念倒了杯熱水端過來:

“來,先坐起來,喝杯熱水,暖暖肚子。

過會再吃點東西,也能好的快些。”

蘇念念接過水杯,捧在手裡。

她忽然就想起,系統釋出的任務還沒做呢。

正好趁著黃婆婆在,先打聽打聽情況好了。

“黃婆婆,你來寨子幾年了?”

黃婆婆見她有了些精神頭,也願意陪著蘇念念說說話,省得她自已胡思亂想的。

“我呀,我來寨子可有年頭了。

那時候,大當家還沒來呢,這山上還沒有青龍寨。

當時,我就住在這山裡,山上住著十多戶人家,都是打獵的。”

“你們就靠打獵維生嗎?”

“是啊,男人們出去打獵,女人們就在家裡,房前屋後的種點地,養些小雞小鴨,帶孩子。”

蘇念念想象了一下那樣的生活,平凡中又帶著溫馨:“那挺好的啊。”

黃婆婆點點頭:“誰說不是呢。可是啊,有一回我家那口子出去打獵,就再也沒回來。”

蘇念念接不上話了。

黃婆婆接著說:“得虧後來寨主來了,有了這青龍寨,要不,我這老婆子早就沒了。”

蘇念念點點頭,青龍寨的存在,確實救助了很多需要幫助的人。

從青龍寨龐大的人口數量上,就能看出來這一點。

顧無憂能保他們平安,這也是不容置喙的事實:“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黃婆婆搖頭:“沒有了,現在就剩我一個了。”

說著,眼眶溼潤了起來:“你看我這……本來是想著跟你說說話,給你解解悶的,現下……”

說著,起身就要出去。

蘇念念一把拉住她:“黃婆婆,你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

黃婆婆忙搖手:“沒事沒事。我就是想起我那苦命的娃,沒忍住。可別礙了姑娘的眼。”

蘇念念拉著她,讓黃婆婆坐在床沿上:“黃婆婆你和我說說吧,說出來就舒坦了。你家娃怎麼了?”

黃婆婆用衣袖沾了沾眼角:

“我的小栓子,那年他才八歲。

要是活著,算起來今年都得十八了。

那年,我去挖野菜,他要跟著,我沒讓。

我怕他亂跑沒空管他,就讓他在家給我打草籽。

結果我回來的時候,他就不見了。

大門口有一隻帶血的小鞋子,院子裡有散落的碎衣裳,是小栓子的衣裳啊。”

黃婆婆抑制不住的淌下淚來。

蘇念念也紅了眼眶,她抽出帕子給黃婆婆擦淚:

“寨主沒管嗎?鄰居們就沒聽到什麼動靜?是被人帶走了還是……”

黃婆婆輕輕拍了拍蘇念念的手背,示意自已沒事:

“那時候,寨主還沒來呢,還沒有青龍寨呢。

鄰居們也都住的遠,東一家西一家的。

只有臨近的兩家聽見動靜,說是有狼嚎聲,都沒敢出來。”

蘇念念懂了,這就是大家都以為小栓子是被狼給叼走了,可其實不是。

蘇念念輕聲問:“黃婆婆就這麼一個兒子嗎?家裡還有其他子女嗎?”

黃婆婆搖搖頭:“就這一個。

從他落地,我和他爹就像眼珠子似的護著他啊。

可誰曾想,還是沒了。”

蘇念念想說什麼,又噎了回去。

正說話呢,鶯兒端著托盤,上面有一碗粥和一碟子白糖,進了屋。

“哎呀!這貓可真煩人,一路跟著我叫。”

在她身後跟著那隻圓滾滾的大黑貓。

“姑娘,吃飯了。”她把托盤放在床上,轉身去拿小桌子,看樣子是想讓蘇念念在床上吃。

“焦大叔說,你肚子不好,不能吃別的。

只能先吃點粥養養,要是嫌寡淡就拌點白糖吃,等肚子好了,再給你做好吃的。”

蘇念念點頭,她什麼都不想吃:“這就挺好的,我去桌子上吃吧,鶯兒你別忙了,坐下歇會。”

“唉,唉!行。”

說著,彎腰去給蘇念念穿鞋。

蘇念念忙阻止:“我自已來吧。”

黃婆婆給她披了件外衣,扶著她坐在桌前。

鶯兒去端托盤,說:“前院打起來了,聽說是抓了個要闖寨主書房的賊人,外面正鬧著呢。”

“喵嗚喵嗚喵嗚喵嗚。”

大黑貓衝著蘇念念叫。

我知道,我剛從那邊過來。是壞人來了,要去偷藏寶圖的。

黃婆婆看著貓說:“這是誰養的貓啊?以前咋沒看見過?”

鶯兒道:“它都在寨子裡晃了好幾天了,到處蹭吃蹭喝的。”

蘇念念把糖倒進粥裡,用小碟子盛了一點粥,放在地上:“給,吃吧。”

“喵嗚喵嗚。”

你真是個好人,我以後就跟著你了。

蘇念念忍不住笑,一碟子粥就是好人了?

這麼輕易就被收買的嗎?

黃婆婆看著這一幕,也跟著笑。

藏寶圖嗎?

顧無憂居然還有藏寶圖啊!

蘇念念在心裡想著。

吃完飯她想去看看。

前院,被青龍寨弟子抓到的那名賊人,正是趙明月的弟子王義。

此時他正被青龍寨的人壓著,半跪在地上。

趙明月和其他幾名弟子站在一旁,對顧無憂怒目而視。

顧無憂雲淡風輕地說:“趙門主,你看這事該怎麼了結吧?

今日我大婚,誠心實意邀請各位前來觀禮,趙門主卻放任弟子私闖我寨重地。

現在,婚禮也給我攪和了,酒席也給我砸了,還不知道我青龍寨有沒有丟失什麼東西,趙門主總得給我一個說法吧?”

趙明月陰沉著臉,不說話。

心裡把這個沒用的手下罵個半死。

王義猩紅著眼喊:“你們說我私闖重地我就私闖了?我是去茅廁,走錯了地方。”

顧無憂冷眼掃去:“前院沒有茅廁嗎?因何你會走到後院去?”

王義有些底氣不足:“我,我不認得路,走錯了不行嗎?”

王來富啪的一下打在他後腦勺上,把他打的一個偏頭:“不認識路?你沒長嘴嗎?不會問?”

趙明月氣得臉色鐵青:“顧大當家想要怎樣?”

顧無憂眉眼冷硬:“我不想怎樣!這位兄弟抵死不認,我也沒辦法。

不過今日的這些損失,趙門主必須得賠償一二。

畢竟,咱們是近十年的老鄰居了,低頭不見抬頭見。

看在趙門主的面子上,這位小兄弟我也不為難他,只要趙門主誠意到了,這件事,咱們一筆勾銷。”

趙明月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只要是錢能辦得到的事,都不是什麼大事,那就好解決。

他還真怕顧無憂揪著這事不放。

趙明月面色稍緩:“顧大當家想要多少?”

顧無憂冷肅著臉:“這我得讓賬房算算。

後院有沒有丟失了什麼東西,這姑且不論。

就前院這些損失,趙門主是必要賠付的。”

說完他向遠處望去,高聲道:

“錢串子呢?過來給趙門主算算,正好今天各位都在,也給做個見證。”

話音剛落,從顧無憂身後的人群裡,站出一個人來。

個子不高,胖胖的,穿著一身紫花暗紋錦袍,雙手無名指上各戴著一枚碩大的金戒指。

他手裡拿著個巴掌大小的金算盤,來到顧無憂面前一拱手:“大當家的。”

顧無憂一抬下巴:“給趙門主算算,咱們被他這位兄弟給糟蹋了多少錢。”

“是。”

語落,噼裡啪啦的算盤聲響起。

伴隨著打算盤的聲音,錢串子說道:

“破損的桌椅碗碟,酒具茶壺共八桌,每桌十五兩,共計一百二十兩。

菜品八桌,每桌二十四兩,共計一百九十二兩。

給參晏來賓的禮物,八桌,每桌八兩,共計六十四兩。

髒汙損毀的桌布地毯共計五十兩。

綜上所計,趙門主應當賠付青龍寨,共計:銀子四百二十六兩。”

隨著算盤聲和錢串子的報價聲,在場眾人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