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整個長安猶如被點燃的篝火,一片熱火朝天。

所有人雖忙得手忙腳亂,滿身疲憊,臉上卻洋溢著最為純樸的笑容。

隨著十萬軍戶的陸續到來並加入建設,長安外城的雛形已如一顆璀璨的明珠,初具規模。

無論是原住民,還是初來乍到的軍戶,都在一片片歡聲笑語中迅速融合,宛如一家人,其樂融融。

唯有嬴鋒整日無所事事,如一隻頑皮的猴子,整天把虞姬逗得面紅耳赤,嬌羞無比。

此時,縣衙後院中的涼亭中,虞家兄妹相對而坐,宛如兩顆對望的星辰。

虞子期心中有些許不忍,這些日子,嬴鋒與虞姬的相處點滴,皆在他的眼底。

虞姬對嬴鋒的愛慕之意,猶如春日裡綻放的花朵,他又豈能視而不見呢?

然而,兩人的身份卻如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同時,身為皇家子女,他的婚姻猶如被束縛的飛鳥,豈能自由選擇?

想到此,虞子期內心雖不忍,但仍覺得應如快刀斬亂麻,早些斬斷這絲尚不成熟的情愫,以免自家妹子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小妹,我的傷已經癒合的差不多,如今是時候該回到楚地了。”

虞子期的話語,宛如一把冰冷的劍,刺破了虞姬原本歡悅的面容,使其瞬間垮了下來,神情如落日般黯淡,柔聲道:“大兄,知道了。”

雖然不忍,但虞姬知道,這不是她想留便能留的。

看到虞姬的神色,虞子期有些詫異,但還是鄭重其事地說道:“虞姬,我們的家在楚地,那才是我們的根,而長安只是短暫的停留。

有些事,並非你想象的那般簡單,大兄建議你早做決斷。”

聽完虞子期的話,虞姬的臉色瞬間如凋零的花瓣,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憂傷,宛如清晨的薄霧,道:“大兄,來長安一月,你整日如飛鳥般流連於各地,目睹到的一切。

可以想象到公子的能力,猶如高山般巍峨。

有這樣的人存在,你覺得他們還有機會如狂風般重新捲土重來嗎?”

虞子期眉頭緊蹙,心中猶如翻江倒海一般。

短短一月,他的認知已然被徹底顛覆。

如此人物,若手握重權,他們豈會有半點勝算?

然而,有些事情,並非他所能左右。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滿臉苦澀,仿若黃連入口:“小妹啊,我們的根在楚地,而我們的家族更是與諸多勢力藕斷絲連。

當初既已捲入其中,如今便已無路可退。”

聞聽此言,虞姬緊閉雙眸,嬌軀如風中殘葉般微微顫抖,拳頭緊握,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似要刺破血肉。

許久之後,她才輕啟朱唇,聲音微顫道:“大兄,那便由你前去向公子辭別,我這就去收拾行囊。”

望著虞姬漸行漸遠的背影,虞子期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楚,宛如流星劃過夜空,但轉瞬即逝。

端起桌上的茶盞,一飲而盡。

然後毅然起身,朝著嬴鋒的居所大步而去。

“公子,虞子期求見。”

韓談的話語傳入耳中,嬴鋒不禁陷入沉思。

自從上次在軺車中自已招攬被拒後,兩人便再無過多交流,僅是日常的簡單寒暄罷了。

“傳。”

嬴鋒心想,既不知其來意,那便無需多慮。

“見過公子。”

嬴鋒面帶微笑,輕聲說道:“子期兄,請坐。”

待虞子期落座,嬴鋒伸手為其斟茶,緩聲道:“子期兄,今日是哪陣風將你吹來了?”

虞子期聞聽此言,瞬間面露尷尬之色,苦笑著答道:“公子,此次前來,是特意向你辭行的,我的傷勢已然痊癒,也是時候歸家了,以免家中長輩憂心。”

嬴鋒聞言,心中暗自嘆息,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哈哈,如此說來,倒是有些遺憾。

不過,為人子女,孝道當先,也是應當。”

話鋒一轉,嬴鋒接著問道:“不知子期兄何時啟程?”

虞子期瞄了一眼神色平靜如水的嬴鋒,輕聲笑道:“多謝公子體諒,舍妹已在收拾行囊,稍後便要動身了。”

言罷,虞子期的神情變得莊重起來,說道:“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兄妹二人沒齒難忘,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機會,定當湧泉相報。”

嬴鋒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膩煩,這所謂的厚報,難道是要推翻大秦,讓本公子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嗎?

若是如此,他寧可不要這報答啊。

這哪裡是報恩,分明是報仇啊!

“些許小事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此去楚地,路途遙遠,還望一切小心。”

言罷,嬴鋒轉頭看向一旁的韓談,吩咐道:“去準備一些盤纏、乾糧和一架馬車,放在府外。”

虞子期聞聽此言,連忙擺手拒絕道:“公子,萬萬使不得。我們已在府上叨擾多日,怎敢再受公子厚恩。”

嬴鋒臉色驟變,面露不悅之色,沉聲道:“子期倒是無妨,可虞姬乃是金枝玉葉,難道你忍心讓她遭受長途跋涉之苦嗎?”

聽完嬴鋒這番話,虞子期再無拒絕之意,事關虞姬,他實難拒絕。

“既是如此,那便謝過公子了。”

言罷,虞子期毅然起身,雙手抱拳施禮道:“公子,子期就此別過了。”

嬴鋒輕抿一口茶水,高聲朗笑道:“哈哈,一路順風,本公子就不遠送了。”

虞子期聞言一怔,旋即道:“公子請留步。”

半個時辰後,虞姬登上馬車,望著空無一人的縣衙門口,神色落寞如殘花。

一旁的虞子期見狀,神情凝重如霜,嘆息道:“自從我拒絕了他的招攬,你們二人便如同天上的星辰與地上的塵埃,再無交集。

早些了斷也好,以免日後徒增煩惱。”

虞姬聽聞,沉默不語,只是眷戀地望了一眼這個居住過一月的地方,然後轉身走進馬車內。

虞子期見此,心中稍安,隨即大喝一聲:“駕!”

“公子,他們已經離開了。”

聞言,嬴鋒將桌上的茶一飲而盡道:“傳令張蒼,明日晌午將整個長安居民聚於外城與內城交界處的廣場上。

是時候該落實長安的最後一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