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淳于越話剛落,嬴鋒就像被戳中了笑穴一般,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嬴政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思忖,自已是否太過仁慈了?

他身為天下之主,卻被外界視為暴君,暴秦之名如影隨形。

這一點,毋庸置疑,絕非普通黔首所能傳播開來。

嬴政將目光投向嬴鋒,語氣平靜得如同波瀾不驚的湖面,緩緩說道:“小九,對於此,你有何解釋否?”

嬴鋒聞言,俊秀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宛如一隻狡猾的狐狸,他輕聲說道:“陛下,自由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

大秦作為天下之主,理應掌控輿論。

對於那些不能為我所用之人,皆應如秋風掃落葉般剷除。

我們應當培養忠於大秦的筆桿子,讓他們為大秦歌功頌德。

成王敗寇,只要大秦長存於世,史書上誰敢妄言大秦的不是?

反之,倘若大秦只是曇花一現,哪怕大秦做得再好,在史書上也會被斥為殘暴不仁。

因此,對於一切不聽從朝廷詔令、與朝廷作對之人,皆應斬草除根。

諸子百家又如何?

我們要將這一切推倒重來,培養出屬於大秦、忠於大秦的諸子百家。”

嬴鋒的這番話,猶如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朝堂之上,整個朝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氛圍之中。

此子殺心如此之重,若讓其奪得儲君之位,必將成為一個比始皇帝更加狠辣的君主。

此時此刻,滿朝文武的想法出奇地一致。

然而,與此相反的是,李斯與王翦卻目露異光,宛如發現了稀世珍寶一般,用欣賞的目光看著嬴鋒。

“荒謬至極!”

王綰怒髮衝冠,其聲如洪鐘,震耳欲聾,彷彿驚雷在朝堂之上炸響。

他旋即朝著嬴政拱手施禮,義正詞嚴地說道:“陛下,切不可如此啊。

現今之天下,已然一統,大秦之疆域,廣袤無垠,猶如浩瀚之海洋。

然,大秦之武風,盛極一時,雖有百萬雄師,卻乏治國理政之文吏。

一旦九公子之言論散佈開來,必遭天下人之口誅筆伐,必為讀書人所鄙夷唾棄。”

王綰言罷,嬴鋒嘴角輕揚,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道:“王丞相此言謬矣,豈不聞亂世須用重典。

長痛不如短痛。在本公子眼中,一切魑魅魍魎,在絕對皇權之威壓下,要麼俯首稱臣,要麼灰飛煙滅。絕無第三種可能。”

聞得嬴鋒之言,扶蘇當即挺身而出,道:“九弟,大秦之殘暴之名,早已響徹天下。

如今天下初定,當以仁德服人,使眾人自願歸服於大秦,而非以武力鎮壓。”

嬴鋒微微一怔,隨即便搖了搖頭,如此話語從扶蘇口中說出,著實不足為奇。

大秦二世而亡,實乃扶蘇之罪過,較胡亥與趙高更甚。

念及此處,嬴鋒臉色驟變,冷笑道:“大兄,若天下人皆能以德服人,世間豈會戰火紛飛?

豈非人皆具聖人之資質?

然此天下,人性涼薄如紙。

強者制定規則,弱者唯有遵循。

絕無可能有遊離於規則之外之第三者。

此乃對大秦皇權艱之褻瀆。”

聽完嬴鋒的話,扶蘇一臉浩然正氣,如青松般挺立,朗聲道:“九弟,人之初,性本善。

在我看來,只要天下安穩,人心必會如那初升之陽,溫暖而善良。”

淳于越此時也義正言辭,猶如那正義之劍,直插雲霄,道:“九公子,如今天下凝一,治世當以仁德為主,如春風化雨,滋潤世人,方能讓天下歸心。”

嬴鋒聞言,嘴角不由地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那笑意在他唇邊綻放的一朵神秘之花,道:“連你們諸子百家都與大秦貌合神離,談何天下人?

在我看來,天下當以黔首為主。

只要穩定了這些人,所有人都如那過眼雲煙,可隨意替換。

更何況,天下不缺少有識之士,他們就如那深埋在地下的寶石,只是缺少一個展現光芒的平臺而已。”

說完,他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如那沉甸甸的山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道:“自古以來,無論王族、勳貴、世家,都如那夜空中閃爍的星辰,經歷了無數次的更替,但黔首卻一直如那廣袤的大地,默默存在。

而推翻這些的,全部都是由黔首完成的驚世壯舉。

在我看來,想要天下安穩,只需掌握輿論之舵,善待天下黔首。

至於其餘的,一切都如那過眼雲煙,可隨意替換。”

嬴鋒的話如那驚雷般在朝堂上炸響,整個朝堂都驚得目瞪口呆,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這是真的什麼話都敢說啊。

鮑管白這時出列,神色恭敬得如那朝拜的信徒,朝著嬴政行禮道:“陛下,九公子肆意妄言,請治九公子大不敬之罪。”

鮑管白的話如那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浪。

怪異的一幕出現了,整個朝堂有八成的官員如那受驚的鳥群,全部出列,異口同聲地向嬴政請辭道:“請陛下治九公子大不敬之罪。”

這一刻,所有人對於嬴鋒都如那驚弓之鳥,充滿了深深的顧忌。

這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一旦得勢,整個朝堂都將如那被狂風席捲的落葉,重新洗牌。

這一刻,他們承認有些慌了,如那迷失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

嬴鋒看著眾人,滿臉的鄙夷之色,如那俯瞰眾生的神祇,輕蔑道:“大秦何時有因言獲罪之說?想要以此治本公子之罪,你們配嗎?”

看到嬴鋒與滿朝文武針鋒相對,李斯這是淡淡的開口道:“九公子所言甚是,秦律沒有因言獲罪之先例。”

嬴政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而是擰緊眉頭看著這一場鬧劇。

嬴鋒的許多想法讓他產生了不少新的靈感。

但此時明顯是不合時宜的。

但想到嬴鋒在長安大肆建立學堂,結合今日之言,瞬間洞悉了他的目的。

這是想自已培養人才,從根上解決大秦文吏的缺陷。

想到此,嬴政聲如洪鐘,響徹全場道:“朕思索再三,覺得還是推行大一統方針,在大秦之內推行郡縣制,徹底廢除分封制。

諸郷可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