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丞,此次整個長安大小官員,連同守城士卒全部放假,此舉是否會讓九公子惱羞成怒?”

孟柱聞言,朗聲笑道:“哈哈,這有何妨?

在座的諸位,那個不是被上家指示如此做的?

這便意味著,我們的背後有人為其背書。

九公子雖然貴為公子,但既沒有顯赫的身家,又無陛下的寵愛。

只要九公子無法把控長安,等待著他的將會是被雪藏。”

縣尉聽完縣丞的話,面色有些古怪道:“剛剛接到訊息,整個長安的防務已被九公子麾下把控。

但讓我詫異的是,此次九公子帶來的都是壓根就不是正歸軍,而是已退役的秦兵。”

聞言,孟柱怔了一下,隨即道:“李猛,你說的是事實?”

李猛同樣覺得有些離譜,但這的確是個事實。

“此乃我反覆確認的。”

孟柱內心感嘆,這是有多不受待見,才有如此待遇啊。

“真是千古奇聞,公子就任,用退役老兵,真乃千年難得一見,速速派人前往縣衙打探訊息。

本縣丞倒要看看這九公子能翻的起什麼浪。”

縣衙臨時搭建的高臺之上,嬴鋒如一座山嶽般屹立,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銳利,掃視著底下那黑壓壓如潮水般的人群,神情嚴肅,口若懸河地說道:“諸位老秦人,我乃秦王第九子嬴鋒。

今日臨時召集諸位叔伯前來,實乃事出有因,還望諸位海涵。”

聽到嬴鋒自報身份,老秦人皆如遭雷擊,幾息之後才回過神來,紛紛開口道:“參見九公子。”

話音落下,嬴鋒雙手微微下壓,如泰山壓卵般,待現場如湖面般平靜下來,他才繼續說道:“諸位老秦人,想必大家都對本公子為何會現身於此感到好奇。”

說完,嬴鋒的目光如火炬般環視在場眾人,繼續道:“天下凝一,大秦君臨天下,戰爭一去不復返,天下太平。

但民以食為天,爾等可曾想過過上安居樂業,衣食無憂的生活?”

嬴鋒的話語如同黃鐘大呂,在眾人耳邊迴盪,現場安靜得彷彿時間都凝固了。

“想。”

隨著幾聲微弱的聲音響起,如同星星之火,瞬間燎原,響徹雲霄。

嬴鋒見狀,臉上浮起一抹笑意道:“老秦人為我大秦奮戰四百餘年,如今,天下一統,諸位鄉親父老,可有膽子與本公子共赴盛世,親眼目睹一個新的時代降臨?”

“敢。”

一道道高昂的嘶吼聲響起,直達天聽。

見自已調動起老秦人的情緒,嬴鋒趁熱打鐵道:“諸位鄉親父老,今日鋒在此宣佈。

從即日起,長安實行新政。

廢除一切稅賦與特權,只收取商稅,田稅,官紳納稅一體化。

廢除秦律中的連坐,至殘等。

取消徭役制,採用僱傭制。

重視教育,建立學堂,免費為適齡兒童啟蒙。

此乃本公子在長安期間的執政目標,也是未來長安的走向。

但飯要一口一口吃,步子邁的太大容易扯到蛋。

諸位鄉親父老,爾等可還滿意?”

話音落下,張蒼神色驚愕的看著嬴鋒,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樣的制度,真的能實施下去嗎?

朝廷有可能任其胡作非為嗎?

而反觀在場的黔首,聽完嬴鋒的話,同樣的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幾點,無疑不是壓在他們身上的大山,每日皆處於膽顫心驚之中。

如今,嬴鋒的到來,卻是直接想要砍掉?

此時,一個老人顫聲道:“公子。你說的可是真的?”

聞言,嬴鋒滿臉笑容道:“老丈,自然。”

聽到嬴鋒的回答,在場的黔首,身子一個個顫抖了起來。

甚至,不少人眸中都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幾息之後,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吶喊,瞬間感染了周圍的老秦人。

“風,大風。”

待老秦的情緒都發洩的差不多,嬴鋒雙下向下壓,神色莊嚴道:“諸位鄉親父老,長安新政還需要慢慢實施,不可能一步到位。

但新的稅賦制度會在七日後公佈。”

說完,有些遺憾道:“不過,由於新政想要實施,需要眾多的有為之才。

希望眾多的長安學子敢於自薦,一起為長安的發展添磚加瓦。

此次招賢者,從識字起皆有大用。

自薦者不設條件,只要有一技之長皆可。

還請諸位父老鄉親奔走相告,一個時辰後,於縣衙門口登記造冊。”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呼吸急促,神情激動。

嬴鋒見狀,悄悄的下了高臺,對於他來說,他想做的已經做了。

現在需要等的就是等結果。

張蒼臉色蒼白的隨著嬴鋒進入縣衙,剛剛進門,便再也壓抑不下。

“公子,滿朝諸公不會任由你胡鬧。”

聞言,嬴鋒笑了起來道:“長安只是試點而已,還不至於影響到整個秦國。

而大秦想要迅速穩固民心。

降低稅賦,廢除嚴刑竣法這是必須做到的事。

同時,大秦需要培養只忠誠於大秦的學子。”

張蒼瞬間臉色大變,嬴鋒的想法固然是好,但這其中需要的錢財是個無底洞。

大秦的區域何其龐大,哪會是一個長安可以比喻的?

“公子,無論是降稅,還是僱傭傜伇,這都是在挖朝廷的國庫,滿朝諸公,包括始皇帝都不可能任由其發生。”

嬴鋒暗歎一聲,這就是時代的侷限性啊。

“先生,所以得另闢蹊徑尋找新的財富來源。

大秦想要繁榮昌盛,唯有大力發達商業,促進經濟流通,方能讓朝廷日進斗金。

但當下的階層已經固定。

唯有讓長安為試點,方能朝廷諸公和天下黔首看到效果。

才能讓他們下定決定改革。”

其實,自從始皇帝給他自主權後,他擔憂的只有一點,始皇帝抗不住來自朝廷的壓力。

其餘的,他是一點也不擔心的。

張蒼見狀,臉上充滿著無奈,如今嬴鋒當眾宣佈,已經無力迴天了。

深深的嘆了口氣道:“公子,蒼這便先去準備一下,等待黔首前來自薦。”

嬴鋒點了點頭道:“那便有勞公子了。”

此時,當孟柱聽完下人的稟告,怒拍桌子道:“這豎子怎麼敢的啊?”